第126章 两宫相斗雪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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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死亡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昨夜的放纵,让他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雪。
积雪覆盖了屋檐和庭院,整个冷宫,都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天地间一片寂静。
他转过头,身侧的三人,依旧在沉睡。
太史飞燕睡姿端庄,如同一朵静待绽放的白莲。
林妃则像一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郭妃最大胆,一条修长的玉腿,毫无顾忌地搭在他的身上,睡颜酣畅。
看着她们沉静的睡脸,刘胜心中一软,原本想立刻起床的念头,也淡了下去。
他没有惊动她们,只是悄悄地,将郭妃的腿挪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寒气袭来,让他精神一振。
简单洗漱过后,他穿戴整齐,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推开院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雪后特有的清新。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昨夜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皇宫的雪景,确实很美。
红墙,金瓦,白雪。
三种最纯粹的颜色,构成了一幅壮丽而又肃穆的画卷。
途径御花园时,景色更甚。
园内的梅花,在风雪中傲然绽放,红得像火,白得像雪,暗香浮动。
刘胜放慢了脚步,难得有兴致欣赏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此时,一阵孩童的嬉笑声,打破了园中的寂静。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假山旁,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身穿淡粉色宫装的温婉女子,正是淑妃。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厚厚棉袄,脸蛋冻得通红的小男孩,当今皇帝唯一的子嗣,小皇子赵恒。
母子二人,正在雪地里堆着一个雪人。
淑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时地帮小皇子拍掉身上的雪花,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皇子则兴奋地跑来跑去,抓起一团团的雪,为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雪人,添砖加瓦。
“母妃,你看,这是它的眼睛!”
“母妃,我们给它做个鼻子好不好?”
清脆的童声,和母亲温柔的应答声,在寂静的雪景中,显得格外清晰,构成了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刘胜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可这幅温馨的画面,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却显得无比刺眼。
不远处的赏梅亭里,皇贵妃苏婉儿正独自一人,凭栏而立。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火红的宫装,站在白雪红梅之间,人比花娇。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
她没有子嗣。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也是她在这深宫之中,最大的短板。
眼见淑妃母子二人如此亲密无间,那笑声,就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出身卑微的女人,能为陛下诞下龙子?
而她,堂堂的皇贵妃,苏丞相的女儿,却只能夜夜独守空房?
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她再也忍不住,提着裙摆,走出了亭子,向着那对碍眼的母子,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淑妃妹妹吗?”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尖锐。“这大冷天的,还有兴致带小皇子出来玩雪,真是好雅兴啊。”
淑妃听到声音,连忙拉着小皇子,对着苏婉儿躬身行礼。
“原来是苏贵妃啊!”
“参见皇贵妃娘娘。”小皇子也奶声奶气地跟着行礼。
“起来吧。”苏婉儿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堆了一半的雪人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妹妹倒是清闲,不像本宫,还要为国事操劳,替陛下分忧。”
她这话,明着是抬高自己,暗着,却是在讽刺淑妃除了生个儿子,便一无是处。
淑妃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小孩子最是敏感。
小皇子赵恒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躲在淑妃的身后,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却一脸凶相的女人。
他不懂大人们之间的机锋,他只觉得这个人打扰了他和母妃堆雪人的快乐。
出于孩童的顽劣心性,他悄悄地从地上抓起一小团雪,趁着苏婉儿不注意,对着她的裙摆就扔了过去。
雪球不大,力道也不重。
落在苏婉儿那身华贵的红色宫装上,只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印记。
然而,这在苏婉儿看来却是天大的挑衅。
“放肆!”她猛地转过头,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你这个小野种,竟敢拿雪球砸本宫!”
“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苏妃你还当真了?”淑妃连忙将小皇子护在身后,“跟小孩子计较,可是有失苏妃你的气度的哦。”
“年幼无知?”苏婉儿冷笑一声,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三岁看老。这么小,就敢对本宫不敬,长大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她这句话,用心极其险恶,几乎是在咒骂小皇子。
淑妃目光一寒,“哼!苏婉儿,本宫说了,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没气度。你竟然还敢诅咒我儿?你别忘了陛下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我的恒儿。”
“你……”苏婉儿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只有一个儿子几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好,淑妃,你很好!本宫记住你们母子了!哼!”
她拂了拂衣袖上冷哼一声,扭着腰,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那火红的背影,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淑妃怀里的小皇子,早已被吓得哇哇大哭。
“母妃,我怕……”
“不怕,恒儿不怕,母妃在呢。”淑妃抱着他,“你记住了。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儿子。就算将来你父皇还会诞下其他皇子。但,你是你父皇的长子。将来,你父皇的皇位,是要由你来继承大统的。你会是未来的国君。身为未来国君,不可害怕任何人。包括刚才那个恶毒的女人!”
“母妃,我真的可以继承大统吗?”皇子赵恒说。
“娘说可以,就一定可以!”淑妃握着儿子的手。
“嗯!我信娘的话!”
“这就乖嘛。来,继续玩雪球吧!”
“好!”
……
远处的树后,刘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了然。
这后宫的雪,再美,也掩盖不住那彻骨的寒意。
一场新的风暴,看来,又要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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