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刮骨疗毒,惨嚎响彻未央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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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将创造奇迹,或者制造一场灾难的男人身上。
刘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短打,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先是净了手,然后从一名小太监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把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小刀。
这把刀,是他自己的收藏,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他走到魏勋身边,没有丝毫犹豫。
左手按住魏勋的大腿,右手持刀,在烛火下,精准地,沿着伤口周围的腐肉,划了下去。
“嗤啦——”
一声轻微的,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响起。
昏迷中的魏勋,身体猛地一弓!
“呃啊啊啊——!”
一股非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竟让他从深度昏迷中,直接痛醒了过来!
“按住他!”
刘胜头也不抬,冷声喝道。
那四名大内高手,早已是满头大汗。
他们只觉得,自己按住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和腿,而是四条发了狂的蛟龙!
魏勋醒来后,爆发出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他们四人合力,竟也感到有些吃力。
“啊!杀了我!杀了我!”
魏勋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因为剧痛,他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看起来形同恶鬼。
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声音响彻了整个皇宫的夜空。
殿外的宫人侍卫,听到这惨绝人寰的叫声,无不感到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这哪里是在治病,分明就是在用酷刑!
偏殿内,苏婉儿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赵拓的身后,不敢再看。
赵拓的脸色,也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太医们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张太医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胜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忽明忽暗。
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
他的刀,快而准。
一片片已经发黑、散发着恶臭的腐肉,被他精准地,从魏勋的腿上割下,丢进一旁的铜盆里。
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不断地流淌出来。
一名小太监,负责用干净的布巾,不停地擦拭。
很快,腐肉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同样被染成了黑色的腿骨。
那毒素,果然已经侵入了骨头。
刘胜放下小刀,又拿起了一把特制的,头部带着弧度的刮刀。
他深吸一口气,将刮刀的刃口,对准了魏勋的腿骨。
然后,用力地,刮了下去。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内响起。
这声音,比魏勋的惨叫,还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啊——!!”
魏勋的惨叫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声音凄厉得,已经不似人声。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已经吐出了白沫。
他再一次,因为无法承受的剧痛,而晕了过去。
刘胜依旧面无表情。
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黑色的骨屑,随着他的刮动,被一点点地,从腿骨上剥离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眼力、手力和耐心的过程。
刮得浅了,毒素清除不净,前功尽弃。
刮得深了,伤及骨髓,这条腿,也就彻底废了。
他必须在保证清除所有毒素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全骨头的完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偏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专注得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在创造着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医学奇迹。
刮骨疗毒,持续了整整一夜。
魏勋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数次痛晕过去,又数次被刘胜用银针刺穴的方式强行唤醒。
因为一旦他彻底昏死过去,气血停滞,残余的毒素,便会趁虚而入,再难清除。
他必须保持着一丝清醒,用自身的意志,去对抗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这对于魏勋来说,无疑是一场比上阵杀敌,还要残酷百倍的炼狱。
他的意志,在生与死的边缘,被反复地锤炼,碾压。
而对于刘胜来说,这同样是一场巨大的消耗。
他不仅要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确保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更要不断地,将自己那精纯的大宗师真元,渡入魏勋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吊住他那一口随时可能断掉的生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的脸色,也因为真元的巨大消耗,而微微有些发白。
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他的手,依旧稳定。
终于,在东方现出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
刘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见魏勋那条原本乌黑肿胀的右腿,此刻虽然血肉模糊,看上去惨不忍睹,但那股不祥的黑气,已经完全褪去。
被刮过的腿骨,呈现出一种带着些许血色的,健康的白色。
铜盆里,堆满了被割下的腐肉和刮下的黑色骨屑。
成功了。
刘胜直起身,对着一旁早已看呆了的张太医,淡淡地说道。
“毒,已经清除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太医院了。”
张太医如梦初醒,他快步上前,颤抖着手,再次为魏勋探了探脉搏。
脉象虽然微弱,却已经平稳了下来。
再看他的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已经没有了死气。
张太医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魏勋的腿。
伤口虽然恐怖,但已经不再流出黑色的毒血,而是正常的,鲜红的血液。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啊!”
张太'医激动得老泪纵横,他对着刘胜,深深地,作了一揖。
“刘总管大恩,我太医院上下,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那些太医,也纷纷跟着行礼,看向刘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钦佩。
他们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却又真实有效的疗伤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医术的认知范畴。
这简直就是仙术!
赵拓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虽然昏迷不醒,但明显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魏勋,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看向刘胜,眼神复杂。
这个他一直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太监,竟然,又一次,帮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刘胜。”
赵拓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做得很好。”
“朕,记下了。”
他没有说太多赏赐的话,但这一句“记下了”,分量,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重得多。
刘胜只是微微躬身。
“为陛下分忧,是奴才的本分。”
他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
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让赵拓心中,对他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接下来,太医们接手了后续的工作。
他们用最好的金疮药,为魏勋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白布,将整条腿,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
几名太医合力,将一碗吊命的浓参汤,缓缓地,喂进了魏勋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魏勋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
他虽然因为元气大伤,而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命,和他的腿,都保住了。
只要好生修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恢复如初。
一个必死的局,硬生生地,被刘胜给盘活了。
整个偏殿内,所有看向刘胜的目光,都变了。
敬畏,感激,好奇,还有,深深的恐惧。
这个年轻的太监总管,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手段?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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