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毒计生紫宸,隔墙有异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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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铅块。
名贵的龙涎香在角落的铜炉里安静燃烧,却无法驱散皇帝赵拓眉宇间的阴云。
他背着手,在铺着金砖的地面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岂有此理!”
赵拓猛地停下,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长案上,震得案上的茶杯盖子嗡嗡作响。
“那个老虔婆,朕看她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他口中的老虔婆,自然是指太后。
一想到今日在金銮殿上,太后离去时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赵拓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本是一个天赐良机。
只要坐实了刘胜冲撞长公主的罪名,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他杖毙,拔掉太后身边这颗越来越碍眼的钉子。
谁能想到,
自己的亲妹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太监说话。
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陛下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
皇贵妃苏婉儿连忙上前,纤纤玉手轻轻为他抚着后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为了一个奴才,不值得。”
“奴才?”
赵拓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一个能让太后言听计从,能让长公主为他求情的奴才?”
“朕看他这奴才,当得比朕这个皇帝还风光!”
苏婉儿眼波流转,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她顺着赵拓的话说道。
“陛下说的是。”
“这刘胜的确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狠厉。
“既然小打小闹动不了他,不如就设个大局,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赵拓转过头,看向自己最宠爱的妃子。
“哦?你有什么计策?”
苏婉儿附到赵拓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计策却淬着剧毒。
“陛下,后宫之中,什么罪名最大?”
“不是失仪,不是冲撞,而是秽乱宫闱。”
“咱们可以买通慈宁宫的人,寻个宫女,栽赃刘胜与她‘对食’,暗中私通。此事一旦闹大,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对食”之事,在宫中虽是潜规则,但终究上不得台面。
一旦被抓住捅到明面上,轻则一顿板子,重则直接处死。
更何况,刘胜是太后身边的大总管,他的罪,就是太后的过。
届时,不仅能除掉刘胜,还能狠狠打击太后的威信。
赵拓听着,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许。
“好。”
“还是婉儿你聪明。”
他捏了捏苏婉儿的脸颊。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得漂亮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臣妾遵命。”
苏婉儿屈膝一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寒光。
得了皇帝的准许,苏婉儿立刻行动起来。
她没有自己出面,而是让心腹的掌事太监,悄悄寻到了慈宁宫里一个手脚不干净、平日里爱贪些小便宜的小太监。
永巷的一处偏僻角落里,苏婉儿的心腹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了那个名叫小栗子的小太监手中。
“这些,是娘娘赏你的。”
小栗子掂了掂银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忙跪下磕头。
“谢娘娘赏,谢公公提携!”
心腹太监将他扶起,压低声音说道。
“娘娘要你办件事。”
“你只需找个机会,将这支珠钗偷偷塞进刘胜的卧房,再过几日,我们会安排人从一个宫女房里搜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届时,你便站出来作证,说曾亲眼看到刘胜和那宫女在夜里私会,懂了吗?”
小栗子一听是陷害刘胜,吓得脸都白了。
刘总管现在可是慈宁宫的大红人,连王德福王总管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自己去招惹他,不是找死吗?
他哆哆嗦嗦地想把银子还回去。
“公公,这……这事儿奴才不敢啊……”
心腹太监脸色一沉,冷冷道。
“怎么,皇贵妃娘娘的话,你敢不听?”
“你可想清楚了,拿了这银子,你就是娘娘的人。办好了,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办不好,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小栗子吓得一个哆嗦,权衡利弊之下,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咬牙应了下来。
“奴才……奴才遵命。”
心腹太监见他答应,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正准备再叮嘱几句,小栗子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凑了上来,神神秘秘地开口。
“公公,其实……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哦?”
“奴才这里,有个更大的秘密,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栗子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公公有所不知,那个刘胜,和太后娘娘……关系可不一般。”
“他们俩,经常关起门来,在殿里一待就是大半天,谁也不让进去。”
“而且……而且每次他们单独相处没多久,殿里就会传出太后娘娘……奇奇怪怪的尖叫声。”
心腹太监眉头一皱。
“尖叫声?”
“对!”
小栗子说得绘声绘色。
“那声音,一开始像是忍着痛,后来……后来就变了味儿。奴才在宫里待久了,听得出来,那声音……很像是……很像是男女行房时的动静!”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心腹太监脑子嗡嗡作响。
他本以为只是来办一件栽赃陷害的脏活,没想到竟然挖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太后和一个太监?
这要是真的,那可比什么“对食”要劲爆百倍!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对小栗子说。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小栗子拍着胸脯保证,“慈宁宫里好几个守夜的都偷偷议论过,只是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心腹太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立刻叮嘱小栗子。
“好,此事你先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珠钗的事暂且搁置,等我的消息。”
说完,他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翊坤宫。
苏婉儿听完心腹的汇报,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只想挖个坑,没想到竟然掘出了一座火山。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狂喜。
她几乎能想象到,当皇帝得知自己名义上的母亲,竟然和身边的太监在寝殿里行苟且之事时,会是何等滔天的怒火。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往养心殿。
“你说什么?!”
赵拓听完苏婉儿的汇报,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的暴怒。
他死死地盯着苏婉儿,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
“臣妾不敢欺君。”
苏婉儿跪在地上,声音却异常清晰。
“是慈宁宫的小太监亲口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砰!”
赵拓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长案,上面的奏折、笔墨、茶具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混账!无耻!”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太后虽不是他的生母,却是先帝的皇后,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是大乾王朝的国母!
她竟然……她竟然和一个太监做出此等秽乱不堪的事情!
这已经不仅仅是私德败坏,这是在践踏皇家的颜面,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怒火烧灼着他的理智,但他毕竟是皇帝,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牵连甚广,绝不能凭一个小太监的一面之词就大动干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德子!”
他对着殿外厉喝一声。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跪在地上,正是他的贴身大太监,三德子。
“奴才在。”
“去。”
赵拓的声音冰冷刺骨。
“给朕去查那个刘胜的底细。”
“查他入宫前的所有事,查他到底是什么人,查他……是不是个真正的太监!”
“奴才遵旨。”
三德子磕了个头,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
养心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儿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知道,刘胜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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