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狗被迫戴新枷,双面细作暗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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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慈宁宫内却灯火通明。
刘胜带着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王宝,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宫中。
金莲令在手,宫门守卫不敢有丝毫盘查。
寝殿内,太后尚未歇息。
她听完刘胜的汇报,看着地上那个被吓得屎尿齐流、抖如筛糠的王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王德福,是皇帝的人?”
“他给本宫下的毒,也是皇帝指使的?”
“是……是的,太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王宝磕头如捣蒜,将刚才对刘胜说过的话,又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在太后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皇帝对自己只是忌惮,只是疏远。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名义上该叫自己一声母后的人,竟然早就对自己动了杀心。
七日断肠散。
好一个七日断肠散。
难怪自己这半年来,时常觉得心口绞痛,夜不能寐,太医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原来,自己身边最信任的老奴,竟是一条皇帝养的毒蛇。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彻骨的寒意,同时涌上太后的心头。
她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将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她睁开眼,看向刘胜,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杀了他。”
她指的,是王德福。
“把他千刀万剐,再把这个小畜生,一并剁了喂狗!”
“娘娘息怒。”
刘胜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王德福现在还不能杀。”
“为何?”
太后冷冷地看着他。
“娘娘,”刘胜冷静地分析道,“杀了王德福,固然能解您心头之恨。可如此一来,只会打草惊蛇,让陛下对您更加警惕。”
“届时,他明着不敢动您,暗地里,必然会派出第二个、第三个王德福。千日防贼,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王德福是陛下安插在您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杀了他,等于我们自断了一条能窥探陛下动向的线索。”
太后的怒火,渐渐被理智所取代。
她不得不承认,刘胜说得有道理。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将计就计。”
刘胜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王德福既然能为了陛下背叛您,那他自然也能为了更重要的东西,反过来背叛陛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抖个不停的王宝身上。
“这个王宝,就是王德福唯一的命脉。王家三代单传,王德福又是阉人,传宗接代的希望,全落在这个侄子身上。”
“只要我们控制住他,就不怕王德福不乖乖听话。”
刘胜凑到太后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可以用药控制住王宝,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以此为要挟,逼迫王德福成为我们的人。”
“让他表面上继续为陛下办事,暗地里,却将陛下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们。”
“如此一来,这把原本插向您的刀,就变成了我们反制陛下的利刃。”
太后听着刘胜这番阴狠却又滴水不漏的计策,看着他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俊朗的脸,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这个小太监,不仅聪明,还够狠。
这份心智和手段,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惊。
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他在身边,似乎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好。”
她点了点头,采纳了刘胜的计策。
“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影会配合你。”
“是,娘娘。”
半个时辰后。
王德福被秘密传召到了慈宁宫的一处偏殿。
他一进门,就看到刘胜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喝茶,而自己的宝贝侄子王宝,则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面色青紫,浑身抽搐,口中还吐着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宝儿!”
王德福目眦欲裂,扑了过去。
“你们……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瞪着刘胜。
“没什么。”
刘胜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只是给他喂了一颗我们慈宁宫特制的‘三尸脑神丹’。”
“此丹每隔七日发作一次,发作之时,万虫噬心,痛不欲生。若无独门解药,七次之后,便会化作一滩脓水,神仙难救。”
他看着王德福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笑了笑。
“王总管,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王德福而言,是一场彻底的噩梦。
刘胜将他安插在太后身边的底细,以及奉皇帝之命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王德福的心上。
当刘胜将唯一的解药放在桌上,并提出让他成为双面间谍的条件时,王德福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看着自己侄子那痛苦到扭曲的脸,听着他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所有的忠诚,所有的底线,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他跪在地上,对着刘胜,这个不久前他还视作蝼蚁的年轻人,重重地磕下了头。
“只求您……求您饶我侄子一命!”
“很好。”
刘胜将解药扔给了他。
“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七日之后,若是没有从陛下那里传来有用的消息,你就可以准备给你侄子收尸了。”
王德福连滚带爬地将解药喂给王宝,看着侄子的症状渐渐缓解,他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条被两边主人同时拴住的狗。
任何一方不高兴,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王德福看着刘胜,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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