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棋局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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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语沫是在公司的晨会上,看到这条新闻的。
给她看新闻的,是她的助理。
助理将手机递过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秦语沫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标题,眉头就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点开图片,放大。
虽然照片很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是齐盛。
而他对面那个女孩,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那独特的气质和身形,也让她立刻联想到了一个人。
苏幼鲤。
秦语沫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她继续向下滑动,看着评论区里那些充满了各种猜测和谩骂的言论。
当她看到那些“金童玉女”、“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的字眼时,一股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些闷,有些喘不过气。
她关掉手机,将其还给了助理,脸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这种无聊的八卦,以后不用拿给我看。”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助理点了点头,没敢再多说什么,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秦语沫一个人。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
她和齐盛,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他去见谁,和谁吃饭,跟谁谈恋爱,都与她无关。
她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干涉他的私生活。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一想到他和别的女孩相谈甚欢的样子,就感觉像是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秦语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晚上,齐盛坐在餐桌前,安静吃饭的样子。
浮现出他接过自己递过去的蜂蜜柚子茶时,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和那句低声的“谢谢”。
浮现出他每天待在书房里,为了冲分而不知疲倦的身影。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播放。
她这才惊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已经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她生活和思绪的很大一部分。
她会习惯性地在饭点为他多准备一副碗筷。
会担心他因为长时间打游戏而搞坏身体。
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夸赞而偷偷开心很久。
也会因为他和其他女孩的绯闻,而感到莫名的烦躁和失落。
这种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房东对租客应有的“责任感”。
秦语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对于齐盛的情感,或许,并不仅仅是欣赏,也不仅仅是责任。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也更让她感到慌乱的情感。
她喜欢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一直以来用理智和冷静构筑的坚固外壳,让她看到了自己内心最真实,也最柔软的部分。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叮嘱他早点回来吃饭时,电话那头,他那声自然而然的“好”。
当时,她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现在想来,他当时,是不是正和苏幼鲤在一起?
他是在挂掉自己的电话后,才去赴了苏幼鲤的约,还是在和苏幼鲤的约会中,接了自己的电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一股强烈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海。
但那张模糊的照片,和评论区里那些刺眼的“天作之合”,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外界的舆论风暴,并没有对齐盛造成任何影响。
他甚至都没有主动去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评论。
早上,他被洛雪咋咋呼呼的敲门声吵醒。
“大神大神!不好了!你上热搜了!”
洛雪举着手机,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齐盛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绕过她,走进了洗手间。
洗漱,换衣服,下楼。
餐桌上,秦语沫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似乎一夜没睡。
看到齐盛下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吃早饭吧”,便低头继续喝着自己的粥。
气氛有些压抑。
洛霜和洛雪姐妹俩也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秦语沫和齐盛的脸色,不敢说话。
齐盛没有在意这些。
他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
然后,拿起秦语沫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装满了温水的保温杯,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戴上耳机。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外。
他的世界里,再次只剩下了那个熟悉的、由八十一个格子组成的战场。
他打开直播软件,点开了排位赛的队列。
直播间里,依旧是一片乌烟瘴气。
无数的黑粉和乐子人,在弹幕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进行着攻击和谩骂。
但齐盛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污言秽语上停留哪怕一秒。
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游戏。
匹配成功,进入对局。
选秀,拿装备,上怪,凑羁绊。
他的每一个操作,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没有任何一丝的拖泥带水。
仿佛外界那场足以将任何一个公众人物压垮的舆论风暴,对他而言,不过是窗外一场无足轻重的风雨。
他的这份专注与平静,让那些原本准备来看他笑话,看他破防,看他与弹幕对线的黑粉们,都感到了一阵无力。
他们就像一群用尽全力挥拳的拳击手,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处着力的憋屈感,让他们几欲抓狂。
而那些真正喜欢他,欣赏他技术的粉丝,则在这份极致的平静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信服力。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外界的纷纷扰扰,根本无法影响到他分毫。”
“他甚至不屑于去解释,因为他知道,实力,就是最好的回应。”
“黑子们省省吧,你们的谩骂,对他来说,还不如一个野怪掉落的装备重要。”
齐盛没有去刻意引导舆论,也没有去发表任何声明。
他只是用一场又一场无可挑剔的胜利,来回应着所有的质疑。
第一局,六剑士德莱文,强势吃鸡。
第二局,虚空斗法,再次登顶。
第三局,赌刺客,三星阿卡丽一刀一个,再次拿下第一。
……
他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令人信服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
无论你们在场外如何喧嚣,如何狂欢。
只要回到这个棋盘上。
我,就是唯一的王。
秦语沫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手机的小窗,默默地看着齐盛的直播。
她看着他那张在屏幕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而平静的侧脸。
看着他在那场舆论风暴的中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用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心中的那片波澜,愈发汹涌。
这个男人,冷静得近乎冷酷。
却也强大得,令人心折。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那些因为嫉妒和不安而产生的烦恼,显得有些可笑和多余。
这样一个男人,又怎么会轻易被那些世俗的情感所束缚呢?
他就像一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他的眼中,只有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而自己,或许只是他漫长旅途中,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温暖的巢穴。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既感到了一丝失落,又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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