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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英殿上的那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了。

    周宇没有杀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使者，而是将他们“请”进了偏殿。

    当那两个使者再次出现时，已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仿佛在偏殿里经历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在几名大顺士兵“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京城。

    李自成虽然满心疑惑，但他没有问。

    对于这位神鬼莫测的国师，他心中早已只剩下无条件的信任和敬畏。

    他只知道，国师这么做，必有他的深意。

    而牛金星、宋献策等一众文臣，在亲眼目睹了周宇那番洞悉人心、直指要害的言论，以及他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后，心中的那点不服和猜忌，早已烟消云散。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国师，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折服和恐惧。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

    这是阳谋。

    是那种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往里跳的阳谋。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闯王会对这个年轻人言听计从，甚至不惜将“总揽军政”这种近乎于托孤的权力，交到他的手上。

    有此一人，可抵十万雄兵。

    不，是可抵百万雄兵。

    大顺的朝堂，在经历了一场小小的风波后，以一种更加稳固的姿态，重新运转起来。

    李自成彻底放权，一心一意地当起了他的甩手皇帝。

    他每日不是舞文弄墨，就是在周宇为他准备的“格物院”里，看着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啧啧称奇，对朝政之事，再不过问。

    他只颁下了一道旨意：凡国师所言，即为朕意。

    整个大顺政权，这台刚刚组装起来的庞大机器，实际上已经落入了周宇一个人的掌控之中。

    南下的官道上，寒风刺骨。

    左懋第和陈洪范骑在马上，一路无言，气氛压抑得可怕。

    那座巍峨的北京城，早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但武英殿上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和偏殿里那番字字诛心的谈话，却像梦魇一样，在他们脑中反复回响。

    直到行至一处三岔路口，陈洪范才终于勒住了马，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沉默的左懋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恐惧，也有贪婪。

    “左大人。”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我，便在此分道扬镳吧。”

    左懋第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洪范惨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大顺国玺的“回执”，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

    “我带着这个，回南京复命。”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还藏着周宇“赏赐”给他的一张千两银票。

    “我会对马阁老说，你沿途染了恶疾，不幸……暴毙了。”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左懋第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两个人，将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陈洪范将带着谎言和恐惧，回到那个腐朽的朝堂，去换取他的荣华富贵。

    而自己，将带着那封足以搅动江南风云的密信，和一颗在忠诚与背叛之间反复挣扎的心，走向一条未知的、充满变数的道路。

    他勒转马头，朝着通往苏州的方向，独自一人，策马而去。

    他的背影，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决绝。

    陈洪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冷笑。

    他用力一夹马腹，也朝着南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足以颠覆江南格局的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就在南下的暗流开始涌动之时，北京城内，周宇的另一项计划，也正式启动了。

    他以国师的名义，下达了第一道政令。

    整合大顺内部所有负责侦察、刺探、策反的情报力量，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的直属机构。

    军情司。

    这个名字，在后世的史书中，将与锦衣卫、东厂齐名，甚至犹有过之。

    军情司的总部，就设在紫禁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偏殿里。

    周宇亲自担任第一任司长。

    他从神机营中，挑选出数百名最机灵、最忠诚的士兵，作为军情司的第一批骨干。

    然后，他将那份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全国地图，挂在了指挥部的墙上。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大顺刚刚推行“均田令”所获得的巨大民心，在整个北方，建立起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

    “同志们。”

    周宇站在地图前，看着台下那些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好奇的年轻士兵，声音平静而有力。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士兵。你们是我的眼睛，是我的耳朵。”

    “你们的任务，不是上阵杀敌，而是洞悉一切。”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被他用红色朱笔圈出来的、星罗棋布的村庄和集镇。

    “这些，就是我们的根基。”

    “每一个分到土地的农民，每一个刚刚成立的农会，都是我们最可靠的哨兵。”

    “我要你们，以十人为一组，深入到这些村庄里去。你们的任务，不是去监视他们，而是去帮助他们，去组织他们。”

    “教他们如何识别奸细，如何传递情报。告诉他们，任何一个陌生面孔的出现，任何一句可疑的言论，都有可能关系到他们刚刚分到手的土地，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自上而下的、冰冷的特务机构。而是一个自下而上的、植根于人民群众之中的、有血有肉的情报网络。”

    “这张网，要覆盖整个北方。从山海关到嘉峪关，从黄河岸边到蒙古草原。”

    “我要让清军的每一次调动，南明的每一次密谋，都像掌上观纹一样，清晰地呈现在这张地图上。”

    周宇的话，为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士兵，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战争，还可以这样打。

    在周宇的亲自指导和组织下，这张以“人民”为节点的天罗地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北方铺开。

    无数条或明或暗的情报线，如同蛛网般，从北京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将清军和南明的一举一动，都纳入了周宇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陈洪范也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南京。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进宫，求见内阁首辅马士英。

    在马士英的府邸里，陈洪范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自己这一路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他将大顺军描绘成了一群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将李自成，描绘成了一个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马阁老，您是没看见呐！”

    陈洪范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李闯，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简直比当年的崇祯爷还要威风！”

    “奴婢一宣读圣旨，他们就跟疯了一样，那刘宗敏当场就拔了刀，要砍奴婢的脑袋！”

    “要不是奴婢机灵，拼死护着圣旨，这会儿，您就见不到奴婢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士英的脸色。

    然后，他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可怜那左懋第左大人，为人太过刚直，当场就跟他们理论起来，结果……结果被那帮丘八，活活打死在了大殿上！”

    “奴婢是趁乱，才侥幸逃了出来啊！”

    “啪！”

    马士英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群流寇，一群泥腿子，也敢如此猖狂！也敢杀我朝廷命官！”

    “他们这是在找死！是在自取灭亡！”

    陈洪范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计策成了。

    他继续火上浇油。

    “阁老，那李闯还说了，说……说他根本不把我们南朝放在眼里。还说，等他收拾了关外的鞑子，下一个，就要挥师南下，踏平金陵……”

    “狂妄！无知！”

    马士英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他那被权力欲望和虚幻的优越感冲昏的头脑，早已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他完全没有去怀疑陈洪范话里的漏洞，更没有去想，大顺为何要放一个活着的人回来报信。

    他的心中，只剩下被羞辱后的滔天怒火。

    “传我命令！”

    他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明日早朝，我要在陛下面前，亲奏一本！”

    “我要调集江北四镇，尽起大军，北上讨贼！”

    “我要让那李闯知道，我大明的天威，不容冒犯！”

    一场足以决定南明国运的战争，就在一个太监的谎言和一个权臣的怒火中，被草率地决定了。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旅长，我老李的家底厚着呢 第四百二十六章 昏君一诺兴王师，国师片纸定江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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