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山城的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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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
所有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座被浓雾和江水困住的孤城——渝市。
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席位。
对德宣战。
人民海军远征欧洲。
空降柏林。
帝国大厦上的红旗。
……
每一份电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山城官邸里,那个男人的心上。
常凯申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夜未眠。
桌上的雪茄,燃尽了,又点燃,烟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烟蒂,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面前,摊着一堆来自保密局和华府顾问团的、最高级别的绝密情报。
情报的内容,详尽而残酷。
有红海军那支舰队,在海上进行导弹试射的模糊照片。
有白泽特战队在柏林城区,如同鬼魅般作战的战场录像。
甚至还有一份,来自苏国克格勃内部的、关于红区原子弹计划“东方之光”的、虽然不完整但却足够惊悚的技术评估报告。
他看着那些照片,那些数据,那些他无法理解,却能感受到其中恐怖力量的文字,手,在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的,毫无悬念。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来自华府的援助,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曾经赖以为生的、国际社会承认的“合法地位”,在对方一场场辉煌的胜利面前,也变得摇摇欲坠。
那个他一直轻视的、以为只是一群泥腿子的对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他需要仰视的、拥有了与世界列强平起平坐资格的庞然大物。
一种巨大的、被时代抛弃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委座。”
侍从官轻轻地推开门,将一杯热好的牛奶,放在他的桌上。
“保重身体。”
常凯申不曾理会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灰蒙蒙的山城夜色。
江面上,起了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他此刻的未来。
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短短数月之间,他赖以为生的数百万大军,就在对方那匪夷所思的攻势下冰消瓦解,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还有西南这片广阔的、易守难攻的根据地。
他还有……最后的一丝侥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位心腹将领,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委座,北平那边,派人送来了……最后的通牒。”
一名将领,将一份文件,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份要求和谈的文件,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山城内部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官邸内,愁云惨雾,一片死寂。
所有的侍从和官员,都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甚至刻意屏住了呼吸。
像一群穿行在墓园里的幽灵,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已经枯坐了一天一夜的男人。
常凯申的办公室里,不曾开灯。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隙,让窗外阴沉的天光,勉强挤了进来。
光线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孤独而佝偻的剪影,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的脚下,散落着一地被撕碎的电报纸,像一群折翼的白色蝴蝶,见证着一个政权的崩塌。
每一张,都曾是一个他无比信任的名字,都曾是他赖以统治这个国家的支柱。
而现在,它们都变成了背叛的符号。
他颤抖地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纸,上面只有一个残缺的“滇”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滇省主席的脸,那个他亲手从一个小小团长提拔起来的封疆大吏,曾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誓言“与委座共存亡”。
可最后通牒发出的第一个小时,他就通电起义了。
滇省,桂省,蜀省,西域……那些他亲手提拔的封疆大吏,那些他视若心腹的黄埔门生,在最后关头,缺少一个选择与他站在一起。
甚至连他脚下这片土地,蜀省的防务司令,那个他一直倚重的同乡,也在昨天夜里,悄悄打开了通往渝市的门户。
众叛亲离。
他终于,尝到了这个词,最苦涩的滋味。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几个面色凝重的元老重臣,走了进来。
他们的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节点上。
“委座。”
为首的一位老者,声音沙哑地开口,“时限,就要到了。”
常凯申慢慢地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那眼神里,已无往日的威严与锐利,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我们……还有多少部队?”
他问道,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一名负责军务的将领,艰难地向前一步,他挺直的腰杆,此刻也有些弯曲。
“报告委座,除了渝市周边的三个警卫师,我们……我们已经,不曾有可以调动的部队了。”
三个师。
常凯申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曾经,手握六百万大军,号令所至,莫敢不从。
而现在,只剩下了三个师。
而且,这三个师也早已军心涣散,恐怕只要红军兵临城下,立刻就会倒戈。
“急流勇退吧,委座。”
另一位元老,终于说出了所有人都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为了国府最后的一丝体面,也为了渝市数百万百姓的安危,您,该放手了。”
“放手?”
常凯申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最后那几分不甘的疯狂。
他猛地站了起来,枯瘦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放手了,华夏怎么办?”
“难道,就要把这个国家,交到那群泥腿子手里吗?!”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哀嚎。
然而,缺少人回应他的质问。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大山,从四面八方向他压来。
窗外,隐约传来了民众的呼喊声,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们要和平!不要战争!”
“常凯申下台!”
内外交困,众叛亲离。
常凯申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顷刻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那股支撑着他的、最后的疯狂与不甘,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许久,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慢慢地说道:“好吧,我同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桂系的领袖,李上将。
“德邻兄,”常凯申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甚至带着些许恳求,“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你去和他们谈吧。”
随着权力的交接,一份和平协议很快达成。
解放战争,以一种最和平、最迅速的方式,迎来了它最后的胜利。
红军的部队,兵不血刃,和平进入了渝市、蓉城等所有西南重镇。
当红军的先头部队,开进渝市时。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这座被战争阴影笼罩了太久的山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数百万市民,涌上街头,他们挥舞着自制的小红旗,高喊着“欢迎人民解放军”的口号,那声浪在山城的层峦叠嶂间回荡。
鞭炮声,锣鼓声,响彻云霄。
年轻的姑娘们,将一束束还带着露水的鲜花,大胆地塞到战士们的手中。
商铺的老板,将一筐筐水果,一车车食物,送到部队的驻地,执意不肯收钱。
红军的战士们,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他们不住民房,即使再疲惫,也只是在街边席地而坐,靠着背包短暂休息。
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面对递到手边的食物和水,都微笑着婉拒,或者坚持付钱。
这种亲民的形象,与之前那些飞扬跋扈的国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民心向背,高下立判。
李云龙率领的独立军,作为先头部队,最先进入蓉城。
这座素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城市,用最热情的火锅,和最醇厚的美酒,迎接了他们的到来。
李云龙站在蓉城的城楼上,看着下方那片欢腾的人海,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他对自己身边的政委赵刚说道:“老赵,咱们终于胜利了。”
“咱们终于可以让老百姓,都能过上,不用担惊受怕,能吃饱穿暖,能放声大笑的日子了。”
赵刚看着这个一身悍匪之气,此刻却眼圈泛红的搭档,也笑了。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广阔田野。
“是啊,老李。”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牺牲了那么多的同志,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吗?”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也洒在那些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士兵脸上,为他们,也为这个新生的国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力量,碾碎了旧的枷锁,也开启了新的篇章。
一个伟大的、全新的华夏,正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如同一轮喷薄的旭日,冉冉升起。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旅长,我老李的家底厚着呢 第三百八十二章 山城的误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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