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登陆与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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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诏书发布的第三天。
一支庞大的、由数百艘舰船组成的红色舰队,出现在了相模湾的海面上。
为首的,是“北平”号与“沪市”号两艘航空母舰。
它们那充满未来感的简洁舰体,和甲板上依旧停放着的、如同史前巨鸟般的“巡天者”无人机,像两座移动的纪念碑,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在它们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登陆舰和运输船。
船上,满载着红军最精锐的陆战部队和步兵师。
一名年轻的陆战队排长,名叫李响,正站在登陆舰的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岸线。
在他的想象中,那片海岸,应该布满了狰狞的碉堡、密集的铁丝网和严阵以待的炮口。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场血腥残酷的抢滩登陆战。
他和他的士兵们,都已经写好了遗书,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然而,望远镜里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海岸线上,一片死寂。
没有炮口,没有碉堡,甚至看不到一个日本士兵的影子。
只有几座在之前的轰炸和海啸中,被摧毁了一半的残破城市,像一具具巨大的骨骸,沉默地矗立在岸边。
“排长,你看那是什么?”
身边的一名士兵,指着远处的横须贺港码头,惊讶地喊道。
李响调转望远镜,看了过去。
只见在空旷的码头上,站着一排排穿着黑色西装,或是破旧和服的日本人。
他们打着白旗,整齐地排列在码头上。
当登陆舰靠近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深深地,九十度地,鞠躬。
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登陆舰的舱门,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放下。
李响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第一个冲上了码头。
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战友们。
他们迅速地散开,建立了警戒线,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子弹,也不是喊杀声。
而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些前来“迎接”的日本官员和士绅,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更远处的街道上,站满了前来围观的日本平民。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远远地,麻木地,看着这些踏上他们国土的、来自对岸的征服者。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茫然,有不知所措。
但更多的,是一种李响从未见过的,近乎看神明般的……敬畏。
那是弱者,在面对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碾压性的力量时,所表现出的、最本能的反应。
李响和他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这些沉默的人群,开始向城市内部推进。
街道两旁,是海啸过后,留下的满目疮痍。
倒塌的房屋,扭曲的汽车,挂在电线杆上的、不知名的杂物,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混杂着海水咸腥和尸体腐臭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日本兵,在废墟中,默默地收敛着同伴的尸体。
看到红军的巡逻队走过,他们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立正,然后深深地鞠躬,直到巡逻队走远。
整个接管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没有抵抗。
甚至没有一句挑衅的话语。
一个曾经将“武士道”精神发挥到极致,将“玉碎”当成最高荣耀的民族,此刻,却温顺得像一群被驯服的绵羊。
李响感到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诞感。
他想起了出发前,政委在动员大会上说的话。
“同志们,我们这次去,不是去复仇的。”
“我们是去,终结一场战争,和建立一种秩序。”
“记住,你们的枪口,对准的是军国主义的残余,而不是已经放下武器的平民。”
“我们要让他们看到,一支真正的人民军队,和他们的法西斯军队,有什么不同。”
傍晚,李响的排,接管了横须贺海军基地的一处军营。
军营里空无一人,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仓库里,堆满了被整齐码放的步枪、机枪和火炮。
所有的武器,都卸下了撞针,表示着彻底的缴械。
李响走进一间曾经是日本军官的宿舍。
房间里,收拾得很整洁。
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男人,和他的妻子、孩子,幸福地笑着。
桌子的另一边,放着一把已经出鞘的武士刀,和一封写好的遗书。
显然,这间宿舍的主人,在投降的那一刻,曾经准备用最“体面”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天皇的那句“忍其所难忍”,让他放下了手中的刀。
或许,是那两颗从天而降的原子弹,让他明白了,所谓的“武士道”荣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李响拿起那封遗书,他看不懂上面的日文。
但他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从癫狂到幻灭,从骄傲到绝望的、复杂而痛苦的情绪。
他将遗书,和那把刀,一起,扔进了壁炉。
火焰,升腾而起,将那最后的、属于旧时代的残影,吞噬殆尽。
窗外,夕阳的余晖,照在沉寂的港湾里。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国主义帝国,就此,彻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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