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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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如同瘟疫,在豫皖边境那片被铁丝网和坦克壕层层封锁的包围圈里,疯狂蔓延。
粮食已经见底。
士兵们开始宰杀战马,甚至剥食树皮。
那些曾经油光水滑的战马,如今只剩下一堆堆血淋淋的骨架,而士兵们的眼神,比饿狼还要贪婪。
树皮被剥光,草根被挖尽,士兵们开始咀嚼皮带和枪带,用浑浊的口水艰难地软化着那些坚韧的皮革,只为从中榨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养分。
弹药也所剩无几。
许多士兵的步枪里,只剩下最后几发子弹。
他们像抚摸情人一样,一遍遍擦拭着那几颗冰冷的黄铜子弹,那是他们留给自己,或者留给最后一个敌人的礼物。
伤兵营里,更是如同人间地狱。
腐烂的恶臭和绝望的呻吟,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气体,笼罩在每一顶帐篷上空。
因为缺乏药品,无数的伤员,在痛苦的呻吟中,慢慢腐烂、死去。
他们的伤口上爬满了蛆虫,白色的、蠕动的虫子贪婪地啃食着腐肉,而伤员们甚至连挥手驱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空洞的眼睛,感受着生命一点一滴地流逝。
日军华中方面军的指挥官,那位曾经在金陵城下耀武扬威的将军,此刻,正躲在被炮火轰得只剩半截的指挥部里,双眼布满血丝,如同困兽。
他曾经的骄傲和荣耀,连同他那身笔挺的将军服,都已经被这无尽的绝望和失败,撕扯得粉碎。
他知道,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向南突围?
平汉铁路早已被红军的装甲部队切断。
那条钢铁大动脉,如今成了绞死他们的绳索。
向西?
那是红军主力的来向,更是自寻死路。
去撞击那片钢铁的森林,无异于用鸡蛋去碰石头。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东方。
只要能冲向海边,只要能和帝国海军汇合,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并不知道,海上的退路,早已被华府人的舰队彻底封死。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颤抖的手稍微稳定了一些。
“全军,向东突围!”
他通过无线电,向所有还能联系上的部队,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包围圈!天皇陛下板载!”
命令,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这支濒死的军队。
数十万被逼到绝境的日军,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烧毁了所有的文件和军旗。
熊熊的火焰吞噬了那些象征着他们所谓“荣耀”的布片和纸张,也吞噬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
背包、粮食、多余的衣物,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弃,只留下武器和刺刀。
他们将刺刀,装上了步枪。
那一声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汇成了一片死亡的交响。
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东面,红军丁伟的新二军布设的防线,猛冲过去。
一时间,整个豫东大平原,都被“板载”的疯狂呐喊声所淹没。
那声音嘶哑、扭曲,不似人声,更像是地狱恶鬼的咆哮。
这是一场钢铁与血肉的较量。
丁伟,站在一处高地上的临时指挥所里,用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地平线上那片涌动而来的、黑压压的人潮。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片由绝望和疯狂驱动的、奔腾的野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看着一群蝗虫,冲向早已准备好的烈火。
“命令炮兵,开始自由射击。”
他平静地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坐标已经提前标定好了,让他们尽情地倾泻火力。”
命令下达。
早已在后方阵地严阵以待的、数个红军炮兵旅,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根粗大的炮管,同时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成百上千门15毫米重型榴弹炮和“喀秋莎”火箭炮组成的钢铁森林,在这一刻,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成千上万发大口径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进了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列中。
大地,在瞬间,变成了一片被反复翻耕的、血色的炼狱。
爆炸掀起的泥土,混合着血肉和碎骨,如同喷泉般冲上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将整个平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排排正在冲锋的日军士兵,在密集的弹雨中,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发炮弹落下,就能在人群中清理出一片半径数十米的空地,空地上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残缺的肢体。
爆炸的气浪,将残缺的肢体和破碎的武器,抛上几十米的高空。
一条断腿,还穿着军靴,旋转着飞上天空,然后重重地砸在一个正在冲锋的士兵头上,将他砸得脑浆迸裂。
然而,后续的日军,却仿佛没有看到这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那些内脏,麻木地、疯狂地,继续向前冲锋。
他们的意志,已经被武士道精神和绝望,彻底扭曲。
就在这时,天空,也加入了这场屠杀。
红区空军的“雷神之锤”重型轰炸机群,再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那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了死亡的阴影,让日军士兵们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嚎叫。
这一次,它们投下的,不是普通的高爆炸弹。
而是成吨成吨的、专门用来对付密集步兵的集束炸弹和凝固汽油弹。
巨大的炸弹母舱,在空中解体。
成千上万颗小型的子炸弹,如同死神播撒的种子,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每一颗子炸弹,都像一朵小型的死亡之花,在地面上绽放出致命的钢雨。
地面上,瞬间爆开了一片由金属风暴和烈焰组成的死亡森林。
无数细小的钢珠和破片,以超音速向四周飞溅,轻易地穿透了日军士兵的身体,将他们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凝固汽油弹,则将大片的区域,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粘稠的、如同胶水般的火焰,附着在日军士兵的身上,根本无法扑灭。
他们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但那火焰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滚烧得越旺。
无数个“火人”,在火海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翻滚、挣扎,最终变成一具具焦黑的、散发着蛋白质焦臭的尸体。
这场疯狂的突围,在红军陆空一体的、压倒性的火力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复仇。
为了金陵城下三十万屈死的冤魂。
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被他们屠戮过的、无辜的百姓。
当李云龙的独立军,从西面,压了上来。
那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发出的轰鸣声,彻底击碎了日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当红军的“先锋二号”坦克集群,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出现在日军的侧翼时。
那黑洞洞的炮口开始转动,每一次开火,都在日军的队列中犁开一条血肉的通道。
这场决战的结局,已经再无悬念。
日军的冲锋队列,终于崩溃了。
幸存的士兵,丢掉武器,精神彻底崩溃,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等待他们的,只有红军坦克炮塔上,那黑洞洞的炮口,和步兵手中,那冰冷的枪口。
机枪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的生命。
这是一场切菜破瓜般的歼灭。
这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酣畅淋漓的复仇。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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