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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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湾的权力真空，很快引来了北方的窥伺者。
就在王根生舰队肃清日寇残余的第三天，一封电报，从旅顺海军基地，发到了“洪昌”号上。
【情报通报：侦测到苏国远东舰队一支分舰队，正以十五节航速南下，预计六小时后，将抵达旅顺口外海。】
王根生看着电报，眉头微皱。
海图桌上，渤海湾那片刚刚被炮火清洗过的蔚蓝，显得格外平静。
然而，这片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苏国舰队？
他们来干什么？
王根生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海图桌面，目光深邃。
他很清楚，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片刚刚腾出来的权力真空中。
很快，对方的“解释”就来了。
苏国舰队指挥官，一位名叫伊万·库兹涅佐夫的上校，通过公共频道，向王根生的舰队发来了通讯。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与傲慢。
“这里是苏国远东舰队，正在执行‘维护国际航道安全’的例行巡航任务。我们将进入渤海，协助清理战争遗留的水雷。”
库兹涅佐夫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他不是在通告，而是在下达指示。
“协助”？
王根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这片海域，刚刚用一百三十毫米的炮弹洗了地，每一寸波涛都浸透着红星海军的意志。
哪里轮得到他们来“协助”？
这分明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想趁机将军事力量伸进渤海，彰显他们在远东地区不可动摇的影响力。
更深层的目的，是试探红区的底线，看看这支新兴的海上力量，究竟是听话的绵羊，还是带刺的猛虎。
“回复他们。”
王根生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钢铁般坚硬、清晰。
通讯兵立刻敲击电键，将王根生的意志，转化为冰冷的电波，发射出去。
“这里是华夏红星海军。渤海是我国之内海，其航道安全，由我方全权负责。感谢贵方的好意，请立即转向，离开我方领海。”
通讯发出后，公共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充满着电磁噪音的沉默。
在苏国旗舰“果敢”号的舰桥上，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古怪。
库兹涅佐夫上校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红茶杯，杯子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显然，他没有想到，这支由一群农民和工人组成的舰队，敢用如此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无礼的口气，对他这位苏国的海军上校说话。
在他看来，这些刚刚摆脱了战争泥潭的华夏同志，不过是些刚学会开船的新手。
尽管之前接到过情报，说他们有三艘很强大的军舰，也炮击过金陵。
但根据他的情报显示，几乎没有什么实战记录。
打打日军也许还行，碰上威武的苏国海军，那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更何况，目前并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三艘军舰的实战，到底有多强大，谁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吹出来的呢？
见到“老大哥”的舰队，理应像学生见到老师一样，毕恭毕敬，甚至主动让出航道，请求指导。
“上校同志，他们……他们让我们转向……”
通讯军官结结巴巴地重复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库兹涅佐夫的脸上，傲慢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阴沉。
他拿起通话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
“保持航向，航速不变。”
“我倒要看看，这些小同志，是不是真的敢用他们的渔船来阻拦我们。”
苏国舰队没有转向，依旧保持着十五节的航向，像一柄钝重的铁锤，笔直地向旅顺口逼近。
灰色的舰首，劈开白色的浪花，带着一股庞大的、蛮横的压迫感。
一场紧张的海上对峙，在旅顺口外的蔚蓝海面上，悄然展开。
“距离十二公里！”
“对方没有减速迹象！”
“距离十一公里！”
“洪昌”号的作战情报中心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苏国舰队的几个绿色光点，正在持续稳定地向着代表己方的防御圈移动。
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这不同于之前对日寇的战斗。
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歼灭战，没有任何顾虑。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名义上的盟友，是曾经的老师。
开第一枪，将意味着无法预测的政治后果。
王根生拿起舰内通话器，他的手很稳，声音更是沉稳如山，瞬间驱散了作战中心里那一丝紧张和犹豫。
“战斗警报。”
“火控雷达，锁定对方旗舰。”
“主炮做好射击准备。”
命令通过线路，瞬间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洪昌”号、“安山”号和“辅顺”号上，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海天之间的宁静。
水兵们没有丝毫迟疑，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迅速冲向各自的战位。
防水门关闭的沉重撞击声，军官们清晰的口令声，在钢铁的舰体内回荡。
三艘战舰上，六座双联装主炮的炮塔，在电机的驱动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缓缓转动。
十二根黑洞洞的修长炮口，像三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死死地盯住了海平线上逐渐清晰起来的苏国舰队。
苏国旗舰“果敢”号的舰桥上，库兹涅佐夫正举着望远镜，轻蔑地看着远处的红星舰队。
他身边的政治委员，甚至还在用轻松的语气开着玩笑。
“上校同志，您看他们，还真把炮口对准我们了，像一群受惊的小猫，炸起了浑身的毛。”
库兹涅佐夫也笑了。
“让他们紧张一下也好，年轻人需要多历练。也许他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们的欢迎？”
话音未落。
舰桥内，一阵尖锐、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歇斯底里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刺耳至极，像一把锋利的电钻，狠狠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一名负责雷达和电子对抗的军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上校同志！我们被……被对方的火控雷达锁定了！”
“什么？”
库兹涅佐夫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被火控雷达锁定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他们还真敢开火不成？”
“不！不是普通的锁定！”
雷达军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仪器屏幕上一段他从未见过、稳定得令人恐惧的信号波形，惊恐地喊道。
“是强锁定！连续波照射！我们的电子干扰系统完全不起作用！对方……对方已经获得了我们全部的射击诸元！航速、航向、横摇、纵摇……上帝啊！他们随时可以开火！”
库兹涅佐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冻结。
他不是傻子。
他是一名在二战炮火中成长起来的优秀海军军官。
他知道被这种级别的火控雷达锁定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的炮弹，不再是依靠概率和弹幕覆盖，而是可以像狙击手的子弹一样，精准地、一发一发地，打到他舰桥的窗户上。
他猛地抢过大副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再次看向对方的舰队。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什么“受惊的小猫”。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三艘灰色的战舰，轮廓清晰得令人心悸。
它们有着流畅优美的舰体线条，整体设计看不到一颗铆钉，浑然一体，充满了现代工业的力量感。
那高耸的、集成了各种天线的封闭式桅杆，是他从未见过的型号。
那简洁而充满杀机的炮塔，外形比自己军舰上傻大黑粗的旧式炮塔要先进整整一个时代。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对方军舰的整体设计，似乎比自己这艘引以为傲的“愤怒”级驱逐舰，还要先进得多。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它们是三头沉默而狰狞的钢铁猛兽，正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注视着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就在库兹涅佐夫后背冷汗直流，犹豫着是否要下令减速的时候。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
“轰——！”
一声巨响，在“果敢”号左前方大约五百米的海面上，猛然炸开！
没有看到炮口焰，甚至没有听到炮弹出膛的呼啸。
那发炮弹仿佛是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预定的位置。
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掺杂着黑烟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随后如同一场暴雨，狠狠地砸落下来。
冰冷的海水，夹杂着弹片破空的尖啸，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果敢”号的舰首和舰桥上。
舰桥的玻璃被水幕冲击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库兹涅佐夫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震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
他扶着海图桌，勉强站稳身体，脸色已经和死人一样惨白。
这是警告射击！
一发跨越了十公里距离的、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警告射击！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下一发炮弹，落点就可以向后平移五百米。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对方的强硬，并非虚张声势。
而是源于绝对的、碾压性的技术自信。
再往前一步，就是战争。
而这场战争，他毫无胜算。
他的舰队，会在对方第一轮齐射中，就被送入冰冷的海底。
“转向！左满舵！所有引擎后退三！”
库兹涅佐夫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声音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变得尖锐、扭曲。
“果敢”号和另外两艘驱逐舰，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态，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弧线，拼命地调转船头，远离这片让他们感到彻骨寒意的海域。
“洪昌”号的舰桥上，王根生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解除战斗警报。”
“命令舰队，继续巡航。”
他看着苏国舰队仓皇远去的背影，眼神平静如水。
今天，在这里，他们没有发射一枚致命的炮弹。
但他们用实力，在这片蔚蓝的国土上，划下了一道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用钢铁和意志铸成的红线。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旅长，我老李的家底厚着呢 第二百九十章 不速之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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