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张改变世界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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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
当克宫最终同意的电报,以最急密的形式传回时,整个红方谈判团的驻地,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短暂而有力的欢呼。
没有香槟,没有拥抱。
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历史使命感所取代!
正式的签约仪式,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地点依然是北平饭店那间小会议室。
没有邀请任何记者,没有铺张的排场,一切都以一种近乎朴素的方式进行。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庄严,却远胜过任何一场盛大的典礼。
沃尔科夫上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元帅礼服,胸前的勋章熠熠生辉。
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喜悦。
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疲惫,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无法言说的迷茫。
他身后的苏方代表团成员,也都神情肃穆,沉默得像一群即将参加葬礼的雕像。
对他们而言,这或许是必要的选择,但绝不是光荣的胜利。
这更像是一次被现实逼到墙角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红方这边,气氛则截然不同。
总指挥和几位将领,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坚毅的从容。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周宇坐在总指挥的身侧,身份依旧是“特别技术顾问”。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中山装,神情淡然,仿佛即将签署的不是一份将影响世界格局的协议,而是一份普通的技术采购合同。
然而,苏方代表团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顾问身上。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才是这场无声战争中,最可怕的对手。
他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洞察力,布下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也无法挣脱的阳谋。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铺着深绿色的天鹅绒。
两份用俄文和中文双语打印的《中苏远东经济合作开发协定》,被郑重地摆放在桌子中央。
那厚厚的一叠纸,此刻却显得重若千钧。
总指挥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苏方代表。
“沃尔科夫同志,”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历史会记住今天。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协议,而是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在新的历史时期,为了共同的理想,携手共进的开始。”
他没有提之前的任何不快,也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炫耀。
话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也给足了对方台阶。
沃尔科夫上将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也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了那支代表着慈父最高权力的、笔帽上镶嵌着红星的钢笔。
“总指挥同志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了反法西斯的最终胜利,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苏国愿意与真正的同志,分享一切。”
双方的开场白,都充满了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
但字里行间隐藏的真正含义,只有在座的人才能体会。
随后,在双方代表的注视下,总指挥和沃尔科夫上将,分别在两份协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时,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签约完成。
总指挥站起身,主动向沃尔科夫伸出了手。
沃尔科夫犹豫了零点几秒,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却异常有力的大手。
历史性的握手。
照相机无声地闪烁了一下,将这一幕,定格为永恒。
这张薄薄的纸,以一种看似和平的方式,完成了过去用千军万马也无法实现的目标。
它用经济合作的框架,为一条巨龙,在北方的冰原上,划出了一块足以让其尽情驰骋的广阔天地。
协议签署的当晚,一场秘密的交接,在北平郊外一处荒废的旧火车站进行。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几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车站。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苏军制服的男人,将三个被黑布头套罩住脑袋的人,从车上架了下来。
正是被俘的安德烈和他的两名组员。
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处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神情萎靡,目光呆滞,显然经受了极其“深刻”的审讯。
车站的另一头,一辆苏方的军用卡车,也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上跳下来的,是沃尔科夫上将的副官。
他看着那三个失魂落魄的克格勃特工,眼神复杂。
这些人,曾是苏国最锋利的剑,如今却成了耻辱的象征。
红方的保卫局负责人,递过去一份交接文件。
“人都在这里,检查一下吧。”他的语气,就像是在移交三件货物。
副官草草地看了一眼,便在文件上签了字。
他知道,多待一秒,就多一分羞辱。
“告诉他们,”保卫局负责人看着即将被押上车的安德烈,淡淡地说道,“欢迎他们以后,再来我们这里做客。”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苏国军官的心里。
安德烈身体猛地一僵,罩在头套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知道,自己和他的小组,将永远被钉在克格勃历史的耻辱柱上。
苏方卡车发动,很快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场足以引发两国剧烈冲突的间谍风波,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悄然平息。
红区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而苏方,也勉强保住了最后的颜面。
这,就是那份协议的附加值。
也是胜利者,给予失败者最后的“体面”。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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