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暂时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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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仿佛有了实质,化作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方代表团的所有成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们挺得笔直的脊梁,在几分钟前还充满了帝国军人的骄傲,此刻却显得无比僵硬,仿佛随时会从中折断。
他们的目光,在桌上的那份石油报告,和周宇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脸庞之间,来回移动。
那份报告,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却比成吨的黄金还要沉重,灼烧着他们的视线。
而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像一汪深潭,让他们看不透深浅,只感觉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贪婪、忌惮,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震惊于对方手中竟然掌握着如此不对称的王牌。
贪婪于那报告中所描述的、足以让任何国家疯狂的黑色黄金。
忌惮于那录像中展现出的、足以颠覆现有战争模式的可怕武器。
而无力感,则源于他们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所有威胁与筹码,在这两样东西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话。
巴甫洛夫上将,粗重地喘息着。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发出嘶哑而费力的声响。
空气涌入他的肺部,却带不来丝毫的舒缓,反而像灌入了滚烫的沙砾,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胸前那些代表着赫赫战功的勋章,此刻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枚勋章,都曾是他荣耀的见证,是他战胜法西斯侵略者的证明。
但现在,它们只是在无情地提醒他,他,一个征服了半个欧洲的胜利者,今天,在这里,在这个他曾经根本瞧不起的对手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大軍,成千上万的坦克,在对方那两种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筹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的坦克洪流,在那些“飞行魔鬼”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铁皮罐头。
他的大军,一旦失去了石油的供应,就将变成一堆无法动弹的废铁。
一个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冰冷、锋利,随时可以斩断他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
一个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巨大宝藏。
它诱人、滚烫,足以让克宫里的那位最高领袖,重新审视整个远东的战略。
软硬兼施。
胡萝卜加大棒。
对方将这套阳谋,玩得炉火纯青。
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合作,要么对抗。
合作,或许还能分到一杯羹。
对抗,则必然是头破血流,并且什么也得不到。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我需要……向苏国首都请示。”
良久,巴甫洛夫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微微塌下了肩膀。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强硬,只剩下一种掩饰不住的干涩和疲惫。
“当然。”
周宇微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他知道,这场谈判,已经赢了。
从他拿出那两样东西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接下来的,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谈判休会。
苏方代表团,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就好像身后有魔鬼在追赶。
他们离去的背影,仓皇而狼狈,再也没有了来时的趾高气扬。
接下来的两天,哈市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整座城市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冰面之下,正有汹涌的暗流在疯狂涌动。
谈判桌上虽然一片沉寂,但看不见的电波,却在哈市和苏国首都之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传递着。
一份份加急的密电,如同雪片般飞向克宫,将这里的对峙、对方的筹码、以及巴甫洛夫上将那份充满震惊与无力的详细报告,呈现在了最高领袖的案头。
克宫之内,必然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激烈而艰难的争论。
可以想象,当那份关于“雌鹿”武装直升机的作战录像,和那份储量惊人的石油报告被送到最高决策层面前时,会引起怎样巨大的风暴。
强硬派的将军们或许会叫嚣着要用绝对的武力碾碎一切,认为这不过是东方人的讹诈。
而理智的战略家们,则会冷静地分析其中的利弊,权衡着战争的风险与合作的巨大利益。
最终的决定,只在那位叼着烟斗的钢铁领袖的一念之间。
两天后。
谈判再次开始。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那些人。
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空气中不再有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平静。
巴甫洛夫上将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的傲慢。
他仿佛在两天之内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不甘、无奈和现实的表情。
他甚至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牵动着他僵硬的脸部肌肉,显得格外勉强。
“同志们,”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和缓的语气说道。
他的声音不再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反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暖意,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经过我们慎重的研究,并本着中苏两国人民兄弟般的情谊,我们决定,撤回之前关于共同管理铁路、港口和矿山的要求。”
他的话音一落,八路军这边的代表们,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激动,更有发自内心的自豪。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每个人的心中,还是充满了自豪和激动。
这不仅仅是一次谈判的胜利,更是国家尊严的胜利。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这个积弱百年的国家,在与世界顶级强权的正面交锋中,没有依靠任何人的施舍和怜悯,而是靠着自己强大的实力,赢得了对方的尊重,捍卫了自己的主权和利益。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歼灭十万敌军,还要让人心潮澎湃。
“当然,”
巴甫洛夫的话锋一转,试图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他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乞求。
“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在能源、工业等领域,与贵方展开一些平等的、互惠互利的经济合作。”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
八路军的首席代表,微笑着回答道。
他的笑容真诚而自信,不卑不亢。
“我们欢迎任何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主权基础上的友好合作。”
接下来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仿佛之前所有的分歧和冲突都从未发生过。
苏方撤回了所有无理的政治和军事要求,只保留了一些经济合作的意向。
双方很快就一些基础的能源贸易和技术交流达成了初步共识,气氛友好得像是一场兄弟间的茶话会。
而那些已经越过边境,进入东北的苏军部队,也得到了新的命令。
那道让他们进退两难的命令,终于从苏国首都传来。
他们没有再向哈市前进一步。
他们的任务,从“武装进驻”变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友好访问”。
而是在八路军部队“友好”的关注下,象征性地在边境地区“游览”了一番。
他们参观了一下被解放的村庄,对着镜头,慰问了一下“被法西斯压迫”的群众,那些群众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警惕。
他们还和八路军战士开了一场联欢会。
联欢会上,苏军士兵唱起了《喀秋莎》,八路军战士则回敬了一曲《游击队之歌》,双方在篝火旁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鼓着掌,仿佛真的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在留下了几车皮作为“兄弟般的援助”的罐头和伏特加之后,便“圆满完成任务”,撤回了国境线以内。
那庞大的钢铁洪流,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场迫在眉睫的军事危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第一次正面交锋,八路军,取得了完胜。
消息传回总指挥部,整个作战室,一片欢腾。
压抑了数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将领们互相拥抱,年轻的参谋们甚至将帽子抛向了空中。
总指挥看着地图上,那条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漫长边境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了连日来的所有压力与忧虑。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舒展了他眉宇间深深的皱纹,让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外交上的胜利。
这更是一次战略上的巨大成功。
更重要的是,它为这个刚刚获得新生的国家,赢得了一段极其宝贵的、不受外来势力干涉的、可以安心发展自己工业和国防的黄金时期。
有了东北的工业基础,有了大磬的石油,再也没有人可以轻易地卡住他们的脖子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广袤而充满希望的土地。
冬日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阳光穿透云层,给冰封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虽然依旧寒冷,但所有人都知道,春天,已经不远了。
冰雪终将融化,万物即将复苏。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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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旅长,我老李的家底厚着呢 第二百五十章 暂时的妥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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