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环甲膜穿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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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恩抵达广场时,看到的是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混乱画卷。
世界贵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CP0的特工们如临大敌,海军将校们面如死灰,而那几个天龙人的御用医生则像一群无头苍蝇,束手无策。
整个广场的气氛,凝重得仿佛一块铁板。
“让开!”
引路的校官大吼一声,为罗恩开路。
罗恩提着急救箱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倒在地上的查尔马可圣。
“站住!”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面具的CP0特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冰冷的气息从面具后透出。
“你是谁?”
罗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不停。
“医生。”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再不让开,你们就可以准备为他收尸了,然后再考虑一下怎么跟五老星解释,世界贵族为何会死在你们的保护之下。”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中了CP0特工的要害。
那名特工身体一僵,拦住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罗恩畅通无阻地走到查尔马可圣身边,蹲下身子,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指向自己的枪口,也无视了罗兹瓦德圣那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打开了急救箱。
动作沉稳、迅速、专业。
罗恩先是用手指撑开查尔马可圣的眼皮,观察了一下瞳孔。
“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
然后罗恩戴上听诊器,隔着那身宇航服贴在了查尔马可圣的胸口。
“心跳微弱,心率不齐,有杂音……”
最后,罗恩的目光落在了查尔马可圣那身特制的宇航服和玻璃头罩上。
罗兹瓦德圣见状,立刻尖叫起来。
“不准摘掉头罩!我说了,不能让他接触到外面的脏空气!”
罗恩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颐指气使的天龙人。
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普通病人家属。
“他不是被外面的空气污染了。”
罗恩淡淡地说道:“恰恰相反,他是被你们这身干净的行头给害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罗兹瓦德圣愣住了。
“你……你这下贱的凡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
罗恩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喙。
“想让他活命,就闭嘴。”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罗兹瓦德圣,而是对旁边的CP0特工说道:“按住他,别让他妨碍我。”
CP0的特工们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查尔马可圣已经快没气的样子,最终还是有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情绪激动的罗兹瓦德圣。
“你这该死的奴才!放开我!你们要造反吗!”
罗恩对这些噪音充耳不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观察到的症状与这几天复习过的知识进行比对。
皮肤红斑,急性喉头水肿,呼吸困难,休克……
系统提示的罕见恶疾……
天龙人长期与世隔绝的生活方式……
一个大胆而又合理的诊断瞬间在罗恩脑海中成型。
“不是中毒,也不是突发性心脏病。”
罗恩一边从急救箱里取出注射器和一支药剂,一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宣布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是过敏。”
“过敏?”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个词听起来如此寻常,怎么会和天龙人的生死危机联系在一起?
“不是普通的过敏。”
罗恩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称之为世界贵族综合征,或者叫无菌环境暴露综合征。”
“简单来说,他长期生活在你们制造的那个与世隔绝的泡泡里,自身的免疫系统已经极度退化,对外界环境中任何正常的微生物、花粉、尘埃,都失去了耐受性。”
罗恩看了一眼马林梵多广场周围盛开的花圃。
“今天,马林梵多的空气里有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极其普通的花粉,这种花粉对我们来说无害,但对他的身体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这引发了最顶级的超急性全身过敏反应,导致喉头水肿,气道堵塞,最终引发休克,救治不及时的话则是会……死亡。”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个理论太过新奇,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但却完美地解释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那该怎么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名满头大汗的海军中将。
罗恩已经抽好了药剂,针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常规的抗过敏治疗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喉咙已经完全水肿闭合,氧气无法进入肺部,必须立刻进行紧急气道干预。”
他从急救箱里,拿出了一个形状奇特的带着粗大针头的穿刺器。
“环甲膜穿刺术。”
罗恩举起那个穿刺器,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惊恐而又茫然的脸。
“我要在他脖子上开个洞,建立一条新的人工呼吸通道,然后再将大剂量的肾上腺素直接注入他的心脏,强行中止过敏反应,恢复心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个手术风险很高,手稍微一抖,可能会切断颈动脉,或者直接刺穿气管后壁,他会立刻死掉,所以……”
罗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用枪指着他的CP0特工身上,他把手里的穿刺器向前递了递。
“你们谁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罗恩这番话吓住了。
在天龙人脖子上开洞?
还可能失手杀死他?
谁敢?
谁有这个胆子?
那个被点名的CP0特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看着这群人的反应,罗恩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罗恩收回穿刺器,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看来,还是得我来。”
罗恩一手按住查尔马可圣的脖子,精准地找到了环状软骨和甲状软骨之间的凹陷处。
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了那泛着寒光的穿刺针。
这一刻,全场的呼吸都停止了。
广场之上,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罗恩高高举起的那根泛着金属寒芒的环甲膜穿刺针上。
那针尖凝聚了全场所有的光线,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下一秒它刺穿的不是查尔马可圣的脖子,而是整个马林梵多脆弱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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