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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战国先生。”

    陈默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他递过来一瓶从船舱里找出的朗姆酒。

    战国下意识地接过，却没有喝，只是低声问道：“陈默，你觉得他们……是坏人吗？”

    “他们是海贼。”

    陈默的回答很平静，却又意味深长。

    “可他们……”

    “他们没有对我们展露恶意，只是想痛快地打一架，对吗？”

    陈默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陈默也靠在船舷上，任由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目光深邃地望着罗杰远去的方向。

    “战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棋盘，正义也不是只有一种颜色，我们遇到的沃特是海军，但他比最凶残的海贼更邪恶，我们遇到的罗杰是海贼，但他比许多海军更磊落。”

    陈默转过头，看着战国那张写满挣扎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所以，不要用海军或者海贼的身份去定义一个人，那没有意义，你要看的，是他们做的事，是他们脚下走的路。”

    “我们的路，是把这个世界从根子上清理干净，所有挡在这条路上的，无论是谁，都是我们要清除的垃圾。”

    “而罗杰……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寻找世界真相的路，我们的路迟早会交汇，但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

    战国沉默了。

    陈默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一扇从未触碰过的大门。

    门后，是他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关于正义与秩序的灰色地带。

    “我……需要时间想想。”

    良久，战国沙哑地说道。

    “啊哈哈哈！想那么多干嘛！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卡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抢过战国手里的朗姆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管他什么正义不正义，那个草帽小子很强，那个银头发的也很强，还有那个拿斧头的都很有意思！等我们把蜂巢岛那帮更嚣张的家伙揍飞，再去把他们也揍飞不就行了！”

    卡普的逻辑永远这么简单粗暴，却又意外地有效，瞬间冲散了甲板上那股沉凝的气氛。

    战国看着这个单细胞生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陈默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恐怕，我们得先解决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陈默的目光落在幽冥号那艘经过精心改造的船体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么问题？”

    卡普和战国同时问道。

    “你们两个刚才打得太投入，把船也当成战场了。”

    陈默指了指甲板上那两个巨大的凹坑，又指了指船舷处几道深可见骨的斩痕。

    “刚才罗杰和卡普对拳的冲击波，还有雷利的剑气损坏了幽冥号的幽灵隐形系统和部分动力核心的能量回路。”

    “虽然还能航行，但速度和隐蔽性都大打折扣，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闯蜂巢岛，无异于举着火把走进火药桶。”

    卡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闯祸后心虚的表情：“啊？这么严重吗？我刚才没注意……”

    战国则脸色一变，他立刻冲进驾驶室，一番检查后，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他说的是真的！主能量导管出现了三处细微裂痕，幽灵系统的核心冷却装置也过载了！我们现在就是一艘跑不快的普通军舰！你这个笨蛋！我早就说过让你控制一下你的破坏力！”

    战国指着卡普的鼻子怒吼，他感觉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跑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

    卡普心虚地笑着：“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游过去吧？”

    “想要修复幽冥号，需要特殊的合金材料和顶级的船坞设备，这些东西在海军的正常补给点根本找不到。”

    战国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在新世界，能满足我们所有要求又不会暴露我们身份的地方，只有一个。”

    战国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于蜂巢岛航线侧翼的，被骷髅和扳手符号标记的岛屿上。

    “废船岛。”

    战国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那是新世界最著名的法外之地，也是所有海贼和地下势力修理、改造船只的圣地。”

    “那里聚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船匠，也盘踞着最凶狠的亡命之徒，那里的规则只有一条，就是没有规则，一切都靠实力和金钱说话。”

    “啊哈哈哈！那不是正好吗！”

    卡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又有架可以打了！”

    战国捂住了脸，他已经放弃和这个战斗狂人沟通了。

    陈默看着海图上的废船岛，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关于获得王者认可的任务，心中一片了然。

    这艘船坏得恰到好处，这个目的地也出现得恰到好处。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系统为了让他们与洛克斯的相遇更具戏剧性，而精心安排的又一个舞台。

    “既然决定了，那就改变航向。”

    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前方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一个普通的补给港……

    半小时后，废船岛的航线上，一艘看起来有些破损，但依旧不失威严的军舰正缓缓航行。

    船上，一个看起来出手阔绰，正为自己爱船的损伤而唉声叹气的东海富商乔恩正对着一个愁眉苦脸的考古学家菲尔抱怨着航海的不易。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穿着破烂武士服，身材魁梧的护卫巴克正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凶恶一点。

    废船岛，正如其名。

    整座岛屿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船舶坟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焊接产生的刺鼻气味。

    岛屿的海岸线被无数废弃船只的残骸所占据，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扭曲而又狰狞的防波堤。

    岛的内部，则是由无数集装箱和废旧船舱搭建而成的钢铁丛林，高耸的起重机吊臂如同钢铁巨兽的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缓缓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每一个从船上下来的无论是凶神恶煞的海贼，还是西装革履的黑帮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平日里的嚣张，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从拐角处冲出来的会是一个喝醉了的巨人族船匠，还是一台失控的蒸汽朋克改造机器人。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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