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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普一屁股坐在一块还带着温度的水泥残骸上，从不知哪个角落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仙贝，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脸上的兴奋与狂热已经褪去，那双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正有些茫然地注视着眼前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地狱景象。

    卡普喜欢打架，喜欢把坏蛋揍飞，但如此大规模，如此彻底的清洗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

    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卡普忽然觉得嘴里的仙贝有些不是滋味。

    战国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带着火星的夜风吹拂着他破损的制服。

    良久，卡普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同样沉默的陈默，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就是你的正义吗？”

    卡普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一场屠杀。”

    战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杀了超过一千人，陈默，他们是有罪，但我们用比他们更残忍的方式剥夺了他们接受审判的权力，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卡普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也看向陈默。

    这个问题，同样也在他简单的脑子里盘旋。

    陈默转过身，黎明的第一缕微光恰好从他身后探出，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却让他的脸庞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区别？”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区别在于，他们杀人是为了贪婪和欲望，而我们，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他走到战国面前，目光落在他紧紧揣在怀里的那份文件上。

    “审判？你告诉我，谁来审判他们？是派他们来这里的海军本部，还是在背后资助他们的天龙人？”

    “你所谓的审判，不过是把这些证据交上去，然后被另一群人销毁，沃特会被当成替罪羊处理掉，或许还会搭上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然后呢？”

    “然后G-9，G-10支部会继续上演同样的故事，你信不信？”

    战国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战国，你信奉的绝对正义就像一把悬在天空的华丽宝剑，看起来威严无比，却砍不到任何一个藏在阴沟里的罪人，而我的正义很简单。”

    陈默伸出自己的手，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就是把手伸进阴沟里，把那些毒蛇，那些烂肉连根挖出来，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它们。”

    “我不在乎这个过程是否好看，不在乎双手是否会沾满污秽，我只要结果。”

    “我只要这片海域的平民明天醒来时不用再担心被穿着制服的海贼勒索，我只要我们的海军同僚不会再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人的手术台上，这就是区别。”

    战国剧烈地喘息着，陈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最后的伪装，让他直面那个他一直不愿承认的残酷现实。

    “喂，书呆子，想那么多干嘛。”

    卡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包仙贝塞到战国怀里，大大咧咧地说道：“他说的没错，那些家伙是坏蛋，我们揍了他们，故事结束，再想下去，头发都要掉光了。”

    战国看着怀里那包仙贝，又看了看卡普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心中的郁结与痛苦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猛地将仙贝砸在地上，对着卡普怒吼：“我不是你这个只懂得用拳头思考的笨蛋！”

    “哈？你说谁是笨蛋？”

    卡普的眼睛也瞪了起来。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陈默却忽然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望向海天相接之处。

    “有人来了。”

    卡普和战国同时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如同一柄出鞘利刃的船正以极快的速度破浪而来。

    那艘船没有悬挂海贼旗，也没有海军的标志，而是在主桅杆上飘扬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和一根轻盈的羽毛。

    CipherPol！

    战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卡普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能从那艘船上感受到一股与G-8士兵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又危险的气息。

    黑色的船没有丝毫减速，蛮横地冲开海面的浮木与残骸，在距离G-8码头不远处停下。

    它就像一个来自深渊的使者，静静地停泊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个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黑色船只的船头。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副彬彬有礼的微笑，但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却像刀锋一样锐利。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陈默也能认出他。

    斯潘达因。

    世界政府直属秘密特务机关CP9长官。

    在动漫原著中，这斯潘达因性格卑劣，贪生怕死，满脑子只有晋升和权力，永远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根本不在乎平民百姓的死活，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陈默还记得，这斯潘达因在后来正是接到了已经成为元帅的战国的指令，对罗宾的故乡，考古学圣地奥哈拉按下了屠魔令的启动键。

    年轻的时候斯潘达因实力的确不弱，但天赋和卡普战国这些怪物没得比，很快就被超过，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斯潘达因拿起一个电话虫，之后，他那冰冷而又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港口。

    “海军准尉陈默，以及队员蒙奇·D·卡普，战国。”

    斯潘达因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你们擅自行动，屠杀G-8支部上千名海军同僚，此为重罪，奉世界政府最高层指令，我等CP9前来处理此事。”

    “现在，放下武器，交出所有从基地内获取的资料，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任何反抗都将被视为对世界政府的公然叛变。”

    “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普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怒道：“这些家伙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们！”

    战国的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他喃喃道：“CP9……是CipherPol中最强的暗杀部队，他们直接听命于世界贵族……我们有麻烦了。”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陈默，现在怎么办？反抗他们就等于彻底与世界政府为敌，我们会被永远追杀，但跟他们走，我们手中的证据会被销毁，我们自己也绝对活不下来。”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刚刚从血与火的煎锅里爬出来，又立刻掉进了更大的绝境。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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