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众叛亲离,三清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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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被戳破了那张维持了万古的虚伪面具,却也并不慌张。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于混沌之中,那双本就淡漠空洞的眼眸,在看向敖玄时,愈发冰冷,仿佛连时空都要在那目光之下冻结。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夹杂任何情感的杀意。如同天道要抹去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你说的,都对。”
鸿钧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让下方所有圣人都感到一阵心神摇曳。他竟是如此轻易地,便承认了敖玄那石破天惊的指控。
“只可惜,”鸿钧的目光,如两柄无形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敖玄,“正因你知晓了此事,今日,便更不能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仿佛要将整个洪荒都拖入寂灭的无上伟力,自鸿钧的指尖凝聚。那并非是简单的仙元或是法则,那是天道本源的愤怒,是足以将圣人都彻底抹杀的终结之力。
然而,就在鸿钧准备痛下杀手,将敖玄这个唯一的“变数”彻底抹除之际。
一道柔和、温暖,充满了无尽造化生机的五彩霞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混沌,自那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方向,瞬息而至。
霞光之中,一道身着宫装,风华绝代,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悲悯与决然的绝美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正是那早已不问世事,隐于娲皇宫中静修的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她看也未看那剑拔弩张的众人,只是将那双蕴含着无尽慈悲的眸子,投向了下方那片因圣人对峙而满目疮痍的大地,又看了看那在余波中瑟瑟发抖,死伤惨重的万千生灵,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刺痛。
“鸿钧。”
女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抬起头,直视着那高高在上的道祖,“够了。我不能再看着你,继续荼毒这片由盘古父神身化的世界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与决然。
“我曾选错过一次,将人族的命运,交予了这无情的天道。如今,我想选对一次。”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神情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的敖玄,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感激,一丝决然。
“哪怕,身死道消。”
鸿钧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明哲保身,从不沾因果的女娲,竟会为了这区区蝼蚁,公然与自己作对。
他冷哼一声,将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太上老君。
“太上,拦住她。”
鸿钧的声音,是命令,是不容置疑的,属于道祖的绝对权威。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皆是心中一凛,他们知道,大师兄太上老君,一向以清静无为著称,也最是尊师重道,从不敢违逆老师半分。有他出手,这女娲,怕是翻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面对鸿钧的命令,太上老君并未如他们所想那般,立刻出手。
他只是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万物变化的眸子,长长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无奈的叹息。
“唉……”
他摇了摇头,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为”的拂尘,轻轻一甩。
“老师,恕弟子,难以从命。”
太上老君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却让在场所有圣人,有一个算一个,尽皆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与世无争,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大师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连最是“忠厚老实”的太上,都反了?
“大师兄,你!”元始天尊指着太上,气得浑身发抖。
太上老君没有理会他,只是将那双洞悉万物的眸子,投向了云端之上,那道气息已然开始变得有些不稳的身影,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老师,您所谓的‘身合天道’,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监视这方天地,窃取这方天地的本源罢了。您所谓的‘大势不可改’,不过是您为了让这盘棋局,能按照您的剧本走下去,而编造出的谎言。”
“弟子虽愚钝,却也知晓,何为顺天,何为逆天。您如今所行之道,与那为了证道,不惜血祭三千世界的魔祖罗睺,又有何异?”
“弟子之所以一直隐忍,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今日,既是敖玄道友将一切点破,那弟子,便也无需再忍了。”
一番话,说得是平地惊雷,振聋发聩!
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闻言,皆是又惊又喜。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一直看似无为,甚至有些懦弱的大师兄,才是看得最清,也藏得最深之人!
三圣齐聚!
通天、女娲、太上,三位代表着截教、妖族、人教的顶尖圣人,在这一刻,竟是心照不宣地,站到了一起!
他们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之中充满了挣扎与怨毒的元始天尊,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二兄!”通天教主的声音沉痛,“你还没看清吗?他早已不是当初在紫霄宫中为我等讲道的老师了!他只是一个被大道同化,妄图以众生为刍狗,来证自己那无上大道的窃贼!”
“元始道友,”女娲亦是轻叹一声,“回头吧。莫要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了。”
元始天尊看着那众叛亲离的鸿钧,又看了看自己那早已分崩离析,门人尽数“背叛”的阐教道统,心中的恨意、执念、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所有的理智。
他将这一切的失败,都归咎于了敖玄,归咎于了截教!
“闭嘴!”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不似以往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暴虐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通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通天!你这逆贼!若非是你,若非是你截教那群披毛戴角的畜生,我阐教又岂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今日,我便与你,与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彻底决裂!”
他嘶吼着,竟是直接无视了太上与女娲的劝说,身形一晃,毅然决然地,站在了那气息愈发冰冷的鸿钧身旁。
他竟是选择了,与自己的两位兄弟,彻底为敌!
看着这一幕,太上老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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