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黄天化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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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声,仿佛被一层厚重的胶质滤过,变得沉闷而遥远。
扑面而来的浓稠血气与死亡的恶臭,也像是被隔绝在外,嗅觉里只剩一片虚无的空白。
眼前的一切,无论是飞溅的鲜血还是扭曲的残肢,都褪去了刺目的色彩,化作一幕无声流动的影像。
黄天化勒住胯下的玉麒麟,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在雷光与烈焰中不断倒下的袍泽,看着那在己方阵中肆意冲杀,脸上满是狂傲笑意的哪吒,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荒谬!
何其的荒谬!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黄飞虎。为了摆脱那昏君的暴政,为了不再与那祸国殃民的妖妃为伍,毅然舍弃了在朝歌的无上荣华,舍弃了那世袭的王爵,千里迢P迢地投奔这苦寒的北海之地。
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心中那份“清白”,那份不愿与妖魔同流合污的坚持吗?
可是现在呢?
这群自诩为玄门正宗,代天行罚的阐教仙人,竟公然与那妖妃为伍,将屠刀挥向了同样反抗暴政的北海!
他们口中的“天命”,便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虐吗?
他们所谓的“正义”,便是这般残害同门,背信弃义吗?
那他黄家满门的忠烈,他父亲一生的坚持,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啊——!”
黄天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与失望的咆哮。
那吼声饱含着痛失手足的悲怆与怒火,护体宝光随之暴涨。
他那双本是清澈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被血色所充斥。那不是被妖法迷惑的疯狂,而是信念崩塌之后,最纯粹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哪吒!”
他一声爆喝,声如惊雷,竟是将周围的喊杀声都压了下去。他将手中那对八棱梅花亮银锤猛地一摆,胯下玉麒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亦是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四蹄之下祥云翻涌,化作一道流光,竟是直接无视了周围的妖魔,朝着那正在阵中肆虐的哪吒,直冲而去!
“哪吒!你身为阐教弟子,竟助纣为虐,与妖孽为伍,残害同门!当真不怕辱没了师门威名吗?!”
昔日一同在玉虚宫学艺,也曾把酒言欢,切磋道法的同门师兄弟,此刻,竟是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之上,兵戎相见!
哪吒正杀得兴起,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爆喝,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黄天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地朝着自己冲来,不由得一愣。
“黄天化?你小子还没死呢?怎么,不跟着你爹当反贼,反倒来找你哪吒爷爷的麻烦?”
他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丝毫没有将黄天化的质问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罢了。
“你给我闭嘴!”黄天化怒吼着,他已冲至近前,二话不说,手中那对重若千钧的亮银锤,便化作两道呼啸的流星,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威势,朝着哪吒的头颅,当头砸下!
“来得好!”
哪吒见状,眼中战意更盛。他夷然不惧,将手中火尖枪一横,口中大喝一声:“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火尖枪与那亮银锤轰然相撞,爆发出璀璨的火花与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狂暴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竟是将周围数十名来不及躲闪的妖魔与北海军士,都掀飞了出去。
哪吒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的风火轮都为之一滞。他心中不由得暗自惊讶:“好家伙!这黄天化几年不见,力气竟变得这般大了?”
他哪里知道,黄天化此刻乃是含恨出手,那每一锤之中,都蕴含了他对阐教,对这所谓“天命”的无尽失望与愤怒。那股力量,早已超出了他平日的极限。
“哪吒!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黄天化,便与你恩断义绝!不死不休!”
黄天化一击不成,更是怒火中烧。他将双锤舞得虎虎生风,化作漫天锤影,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哪吒倾泻而去。
“交代?哈哈哈哈!”哪吒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你一个背叛师门,投靠反贼的家伙,也配跟我要交代?也罢!今日我便替师尊,好好清理一下门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亦是不再留手,脚下风火轮猛地喷出一道烈焰,身形如鬼魅般在漫天锤影中穿梭,手中火尖枪化作万千道火焰流光,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与那漫天锤影,战至一处!
长枪如蛟龙出水,枪尖寒芒一点,直取对手胸前要害。天化持锤不闪不避,手中巨锤抡出一个圆满的弧线,带着裂空的风声,猛地迎上枪锋。
“铛!”
震耳的巨响中,锤头与枪尖悍然对撞,迸射出大蓬炽热的火花。
那股沛然巨力让持枪者身形一晃,而巨锤则借着反震之力高高扬起,随即化作一道黑影,挟万钧之势当头砸落。
枪杆回撤急挑,险之又险地格开了这开碑裂石的一击。攻守易位只在呼吸之间,两人脚下碎石翻飞,新一轮的猛攻又已展开。
这两位本该是亲密无间的同门师兄弟,此刻却都杀红了眼,招招致命,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不远处的黄飞虎,看着那与哪吒战作一团的儿子,心中又急又痛,他想上前助阵,却又被数名妖将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他黄家的清白,为了那份早已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道义,与昔日的同门,生死相搏。
“天化!”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手中的长枪舞得愈发疯狂,那双虎目之中,流露出了一丝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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