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六圣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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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法旨降下,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在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
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法则的绝对意志。
无论是北海之上那剑拔弩张,已然引动诛仙剑阵的通天教主,还是那怒火滔天,周身盘古幡虚影浮现的元始天尊,皆是在这股意志降临的瞬间,如遭雷击,所有的圣威与杀意,尽数烟消云散。
天地间,那因两位圣人对峙而破碎的法则,那狂暴肆虐的混沌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瞬间恢复了平静。
刺骨的风雪还在肆虐,冻得人骨头发僵。
就在众人以为永夜将至时,天际豁然开朗。
日与月的光华穿透层层风雪,如利剑般劈开了绝望。
那光芒并不温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前路漫漫的雪原。
昆仑山玉虚宫,八景宫,西方极乐世界,娲皇宫。
正在各自道场静修的太上老君、女娲、接引、准提四位圣人,亦是同时睁开了双眼,脸上齐齐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听到了那句言简意赅,却又蕴含着无上天威的法旨。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速来紫霄宫!”
圣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各自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无尽的虚空,朝着那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的紫霄宫,破空而去。
九天之上,那座紫霄宫仿佛自混沌开辟之初便矗立于此,见证了纪元的更迭与星海的沉浮。
殿宇间氤氲的鸿蒙紫气从未消散,每一片檐角都沉淀着万古岁月的冰冷与孤高。
时光的长河冲刷着三界,却独独绕开了这片神圣之地。它永恒、静默,是大道具象化的漠然与威严。
它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混沌气流之中,不染尘埃,不沾因果,仿佛是这方宇宙最本源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当六位圣人再次齐聚于这座熟悉的宫殿之内时,那份曾在紫霄宫中三次听道的同门情谊,早已荡然无存。
元始天尊面沉似水,眼神冰冷地盯着通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通天教主则是神情淡漠,负手而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自己的二兄。
太上老君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只是那偶尔轻颤的拂尘,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女娲娘娘秀眉微蹙,神色复杂地看着三清,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则是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疾苦之色,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殿宇高阔,却无端让人感到逼仄。
沉闷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黏稠得化不开。
殿角铜炉里的香烟不再袅袅盘旋,而是直直地升起一道,然后滞在半空。每个人的影子都被灯火钉在地面,一动不动,仿佛连心跳都沉寂下去。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等待着那位早已身合天道,万劫不磨的道祖,做出最终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那高坐于云台之上的鸿钧道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淡漠、空洞,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至高法则。
它只是静静地扫过下方众人,便让这六位早已证道混元,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鸿钧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了元始天尊的身上。
“元始。”
鸿钧的声音响起,平淡得不带一丝喜怒,却让元始天尊如坐针毡,连忙出列,躬身下拜。
“弟子在。”
“封神之事,乃我玄门定数,你阐教奉天承运,何以至此境地?”鸿钧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责备,却让元始天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当着所有师兄弟的面,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元始天尊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有半分隐瞒,更不敢对道祖有半分不敬。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罪责,尽数推到了截教与那北海的头上。
“启禀老师!”他的声音悲愤,充满了无尽的委屈,“非是弟子与阐教门人办事不力,实乃那截教妖人,不遵天数,倒行逆施!更有那北海反贼袁福通,狼子野心,包藏祸心,与截教妖人勾结一气,屡次三番,阻挠我封神大业!”
他将那北海城如何庇护叛逆,闻仲如何布下大阵,龟灵圣母如何出手伤人,甚至连吕岳之事,都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说了一通。
在他口中,阐教成了秉公执法,屡受冤屈的受害者。而截教与北海,则成了藐视天规,荼毒生灵的邪魔外道。
“弟子恳请老师明察,降下雷霆之怒,严惩截教,荡平北海,以正天道,以清寰宇!”元始天尊说罢,对着鸿钧重重一拜,那模样,当真是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一旁的太上老君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连忙出列,为元始天尊求情。
“启禀老师,元始师弟他也是一时情急,言语或有偏颇。然,封神之事错综复杂,其中因果牵连甚广,非元始师弟一人之过。还望老师明察秋毫,莫要因此降罪于他。”
鸿钧不置可否,他那淡漠的目光,缓缓地从元始天尊身上移开,最终,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通天教主。
紫霄宫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截教之主的身上。
“通天。”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通天教主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通天教主缓缓出列,对着鸿钧躬身一拜,神情平静,不起半分波澜。
“北海之事,与你截教,与你,有何关联?”
通天教主抬起头,那双同样冰冷,却充满了无尽锋芒的眼眸,直视着云台之上的道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回老师。”
“北海行王道,教化万民,有教无类,使人、巫、妖三族得以安居,此乃顺天应人之举,何错之有?”
“我截教门下弟子,见其行仁政,心生敬佩,出手相助,亦是分内之事。”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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