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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闻仲并未将广成子等人再次送回天牢，反而在议事大殿之内，为他们设下了一场特殊的“洗尘宴”。

    宴席之上，没有山珍海味，没有歌舞助兴，只有几盏清茶，几碟素果。

    广成子、太乙真人等一众被废了修为的阐教金仙，一个个沉默地坐在席间，神情复杂。白日里所见的一切，如同一幅幅不断冲击着他们识海的画卷，让他们那颗早已被“天命”二字填满的道心，变得混乱不堪。

    “诸位道友，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是乏了。”闻仲端起茶杯，对着众人遥遥一敬，声音平淡，“闻某不才，略备薄茶，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太乙真人看着闻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只觉得说不出的憋闷，他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不愿搭话。

    广成子毕竟是首徒，心性城府远非太乙真人可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对着闻仲，声音沙哑地问道：“闻太师，你今日带我等游览北海，究竟是何用意？莫非是想让我等看看，你这北海，是如何的‘国富民强’，好让我等知难而退，心悦诚服吗？”

    闻仲闻言，却是笑了，他摇了摇头：“广成子道友，你着相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情复杂的阐教门人，缓缓说道：“闻某此举，并非是为了炫耀，更非是为了羞辱。只是想让诸位亲眼看看，我北海的道，与你阐教的道，究竟有何不同。”

    “我北海所求，不过是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无论人、巫、妖，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有书读。让他们能挺直了腰杆，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这，便是我北海的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那双开合间有雷光闪烁的法眼，直视着广成子，仿佛要将其看穿。

    “而你阐教的道呢？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命’，为了那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个名额，便可不问青红皂白，将屠刀挥向这满城的生灵。视人命如草芥，视苍生为棋子。广成子，你敢说，你所谓的‘顺天应人’，当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广成子被他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太师此言，虽是痛快，却也失之偏颇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比亚相一身青衫，手持一卷竹简，正缓步走入殿中。

    他对着闻仲与广成子等人，皆是微微一揖，算是见礼，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声音，如春风化雨，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

    “阐教之道，源自圣人，阐述天道，亦有其理。只是，天道高远，而人道切近。治国安民，终究还是要落在这柴米油盐，落在这民生教化之上。”

    他并未像闻仲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将话题，巧妙地引向了另一个层面。

    比干走到广成子等人面前，并未与他们谈论什么神通法力，更不提什么圣人道统。他只讲民生，讲教化，讲律法，讲秩序。

    他向众人阐述了北海的治国理念——“有教无类，法理至上”。

    “在我北海，无论你是人，是巫，是妖，亦或是那山间的精怪，林中的走兽，只要你愿遵守我北海的律法，愿为这片土地的繁荣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那你，便是我北海的子民。”

    “国学府的大门，向每一个渴望知识的生灵敞开。在这里，人族的孩童可以学习巫族的炼体之术，强身健体；巫族的少年，可以学习人族的兵法韬略，运筹帷幄；妖族的少女，亦可学习人族的诗词歌赋，陶冶情操。我等所教，非是某一族之学，而是这天地之间，所有能让生灵变得更好、更强的学问。”

    “钱庄的柜台，为每一个有梦想、肯奋斗的生灵而设。无论你想开一家酒肆，还是一家布庄，亦或是一家炼器铺，只要你的计划可行，钱庄便会为你提供第一笔启动的资金。我等所求，非是那点蝇头小利，而是要让这北海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创造的活力。”

    “而这一切的根基，便是我北海的律法。”比干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我北海之法，只有一条，那便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律法之下，没有种族之别，没有贵贱之分。人族杀了巫族，要偿命；巫族抢了妖族，亦要受罚。便是袁王，若有违背律法之举，亦要受国学府与三族长老会之弹劾。”

    他这番话，说得平实，却又充满了王道之气。

    广成子等人听着比干这番闻所未闻的王道之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所见的景象。

    他们想起了那些在国学府中，一同嬉戏打闹，亲密无间的三族孩童。

    他们想起了那些在工坊里，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挥洒汗水，配合默契的三族工匠。

    他们想起了那些在钱庄门前，脸上洋溢着同样期盼与喜悦的三族百姓。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文明”与“秩序”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狠狠地冲击着他们那早已根深蒂固的，高高在上的“仙人”观念。

    他们那套“代天行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论，在这鲜活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这……这怎么可能……”太乙真人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想象，一群被他们视为“蛮夷”、“畜生”的巫妖，竟也能遵守律法，竟也能创造文明。

    “没有什么不可能。”比干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悲悯，“万物皆有灵，皆有向善之心，皆有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权利。你等阐教仙人，高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视他们为蝼蚁，却又何曾真正地去了解过他们，去倾听过他们心中的声音？”

    “你等口中的‘天命’，究竟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还是你们自己心中的那份傲慢与偏见？”

    轰！

    比干这最后一问，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广成子等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坚持。

    他们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闻仲与比干，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一个以雷霆之势，用最残酷的现实，击碎他们的骄傲；一个以春风化雨之法，用最温和的王道，瓦解他们的理念。

    双管齐下，攻心为上。

    终于，在黎明的曙光，再次透过窗棂，洒入这间议事大殿之时。

    广成子，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缓缓地，从席间站了起来。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所有的挣扎、不甘、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澄澈与……幡然醒悟的决然。

    他对着闻仲，对着比干，对着这北海城的方向，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王道之辩，阐教归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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