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妖妃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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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福通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轻蔑的笑容。他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闻仲的话。
“不必再议!孤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着闻仲,那眼神,充满了挑衅,“太师若是觉得心力交瘁,那这监工之事,便不劳您费心了。孤自有安排。”
闻仲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与“失望”,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竟是真的对着袁福通,躬身一揖。
“既然如此,那老臣……遵旨。”
说完,他竟是再不看众人一眼,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大殿。
那背影,萧索、孤寂,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悲凉。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闻仲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天,好像真的塌了。
“哈哈哈!好!好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那笑声,充满了压抑许久之后,一朝尽数释放的癫狂与得意。
他赢了!
他终于将闻仲这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彻底搬开了!
从今往后,这北海,便是他袁福通一人说了算!
他身旁,那名由妲己所化的侍女小莲,亦是适时地递上一杯美酒,声音娇媚入骨:“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从此君临北海,威加四海,指日可待!”
袁福通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这酒,从未有过的甘醇。
他环视下方那些或垂头丧气,或面如死灰,或敢怒不敢言的文武,心中那份属于君王的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都听到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暴虐,“镇海楼之事,即刻动工!所需钱粮、人力,皆由府库与军中调用!若有敢怠慢或阳奉阴违者,休怪孤的王法,不认情面!”
“臣……遵旨。”
在绝对的强权与那刚刚被杖责的几位将领的惨嚎声中,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一场足以动摇北海根基的浩大工程,就这么在一种荒诞而又强硬的氛围中,被定了下来。
寝宫之内,夜色如水。
妲己褪去了那身侍女的素服,换上了一袭薄如蝉翼的黑纱,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一方由整块南海暖玉雕琢而成的软榻上。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盛满了葡萄美酒的夜光杯,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
“咯咯咯……”
她忽然掩嘴轻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妖异。
“闻仲啊闻仲,枉你还是截教高徒,三朝元老,到头来,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抿了一口酒,只觉得那酒液中,都仿佛带着一丝胜利的甜美。
她本以为,想要彻底腐化北海,至少还需数年光景,要与那闻仲、比干等人斗智斗勇,不知要耗费多少心神。
却没想到,事情竟会顺利到这般地步。
那袁福通,比她想象的还要愚蠢,还要多疑。
那闻仲,也比她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不过是几句枕边风,几桩似是而非的“证据”,便让这对本该亲密无间的君臣,彻底反目成仇。
如今,闻仲心灰意冷,比干退避三舍,整个北海的权柄,几乎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只是,还不够……”妲己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这腐烂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她知道,修建一座镇海楼,固然能极大地消耗北海的国力,但想要在短时间内,让这座固若金汤的雄城彻底崩溃,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剂更猛的药。
一剂足以让北海这头猛虎,彻底瘫痪,再无还手之力的绝命之药。
一个更加阴狠,也更加歹毒的计策,在她心中缓缓成型。
她要的,不仅仅是腐化,更是毁灭。
她要让这座曾让阐教金仙都束手无策的城池,变成一座真正的,充满了哀嚎与绝望的人间鬼蜮。
她要让那高高在上的圣人看看,她苏妲己,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手段。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枚由“绝户”之种的母株所化的,漆黑的耳坠。
那耳坠,在她耳垂上微微晃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毁灭与不祥的诡异气息。
……
第二日的朝议之上,袁福通再次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惊骇的决定。
他竟是要将北海府库之中,近半的存粮与战略物资,都投入到那“镇海楼”的修建之中。
不仅如此,他还下令,自军中抽调十万精锐,放下兵戈,转为工匠,全权负责镇海楼的修建!
此令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王座之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袁福通。
将府库近半的资源投入到一个毫无用处的观景楼?
在西岐大军压境,战事一触即发的关头,抽调十万精锐去当苦力?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这是自取灭亡!
“大王!万万不可啊!”
这一次,就连那些平日里只知阿谀奉承的人族旧部,也坐不住了。他们一个个连滚爬地从队列中冲出,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大王,镇海楼之事,可缓缓图之。可这军国大事,却是万万耽搁不得啊!”
“是啊大王!西岐大军虎视眈眈,我军本就兵力紧张,若再抽调十万精锐,北境防线,怕是……怕是顷刻间便要崩溃啊!”
“请大王收回成命!”
这一次,满朝文武,竟是空前地团结,无一人支持袁福通这疯狂的决定。
然而,他们的忠言,换来的,却是袁福通更加疯狂的暴怒。
“反了!你们都想造反不成?!”
袁福通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他指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众人,那双赤红的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机。
“孤的决定,也轮得到你们来置喙?!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孤这北海之主,是个摆设?!”
他心中那股被压抑了无数年的自卑与猜忌,在这一刻,被妲己的魅术与毒药彻底引爆。
在他看来,眼前这些反对他的臣子,都不是为了北海,他们都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他们都看不起自己这个泥腿子出身的王!
“来人!”他状若疯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将这几个带头作乱的,给孤拖出去!斩了!以儆效尤!”
他竟是真的动了杀心!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袁福通这不分青红皂白的疯狂,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他们知道,这位北海之主,已经彻底疯了。
而躲在角落里,伪装成普通侍女的妲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君臣离心,互相猜忌的朝堂,看着那些忠臣眼中那化不开的绝望,那张平庸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得意与残忍的笑容。
她知道,这座城,离彻底毁灭,已经不远了。
而她,将是这场盛大毁灭的,唯一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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