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粮仓大火,内乱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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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此事……”
“封锁别院,将她们……”
比干的话音未落,闻仲正欲下令,就在此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自府外由远及近。
一名浑身沾满了烟灰的城卫军校尉,连滚爬地冲入府内,脸上满是惊恐与骇然。
“太师!相爷!大事不好了!”
“城北……城北最大的那处粮仓,失火了!”
夜,深沉如一砚未曾化开的浓墨。
北海城,这座在风雪中矗立的雄城,本该早已陷入沉睡。可就在子时刚过,城北的方向,一道橘红色的火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利剑,狠狠刺破了夜的黑幕。
紧接着,便是滚滚的浓烟,与那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的熊熊烈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将那飘落的雪花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无数百姓自睡梦中惊醒,他们披着衣衫冲出家门,惊恐地望着那片火海,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失火了!粮仓失火了!”
凄厉的呼喊声与铜锣的急响,划破了死寂,整座北海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城主府,闻仲与龟灵圣母几乎是在火光亮起的第一时间,便已察觉到了不对。
二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城北的方向破空而去。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饶是以二人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座北海城最大,储存着足以供养大军半年之久的巨型粮仓,此刻已然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烈焰如张牙舞爪的火龙,疯狂地吞噬着木质的梁柱与堆积如山的粮草。灼热的气浪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那“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与房梁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末日的悲歌。
无数兵士提着水桶,想要靠近,却被那恐怖的高温与肆虐的火舌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孽畜,安敢如此!”
闻仲一声爆喝,他不再有丝毫犹豫,额上神眼猛地睁开,一道金光扫过火场,瞬间便锁定了那火势最盛的源头。
“师姐,助我!”
“好!”龟灵圣母亦是神色凝重,她素手一扬,那两枚缭绕着日月精华的宝珠便已悬于头顶。
“水来!”
龟灵圣母一声清叱,她将自身那准圣级别的磅礴法力催动到了极致,引动了北海之下那条沉睡了万载的巨大水脉。
轰隆隆——!
整座北海城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地龙翻身。
下一刻,一道粗如山岳的巨大水龙,竟是直接破开坚硬的冻土,自大地之下咆哮而出!那水龙通体呈玄黑色,鳞甲森然,散发着一股源自九幽的极寒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闻仲亦是同时出手,他将那对雌雄双鞭祭起,引来九天神雷,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将那肆虐的火龙死死困住,不让其再蔓延分毫。
水与火,雷与风,在北海城的上空激烈碰撞。
这场由两位截教大能联手施展的“灭火”行动,其声势之浩大,威能之恐怖,竟是比之前攻城之战还要骇人几分。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那场足以将半座城池都化为焦土的滔天大火,才终于被二人合力,勉强扑灭。
可那座巨大的粮仓,也早已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粮食烧焦的古怪气味,混杂着刺鼻的浓烟,呛得人直流眼泪。
闻仲与龟灵圣母落在废墟之中,看着那堆积如山,早已被烧成焦炭的军粮,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经此一役,北海府库中储藏的数十万石军粮,毁于一旦。
这对于正处在战争时期,急需粮草补给的北海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沉重打击。
“查!给我查!”闻仲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调查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而那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荒谬与不寒而栗。
纵火者,竟是负责看守这座粮仓的守备校尉,张猛。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简单到令人发指。
只因为他爱慕的那名狐女,在昨夜与他月下对酌时,依偎在他怀里,呵着白气,随口抱怨了一句。
“北海的冬天,可真冷啊……若是有个大大的火炉,能将这整座城都烤暖和了,那该多好。”
于是,这位被情爱与媚术冲昏了头脑的校尉,为了博得心上人一笑,便真的点燃了这座能“暖和整座城”的巨大“火炉”。
此事一出,全军哗然。
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名脾气火爆的巫族大将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指着那份审讯报告,气得浑身发抖,“为了一个女人的几句屁话,就烧了我们数十万石的军粮?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不错!”另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的妖族统领亦是满脸煞气,他眼中杀机毕现,“这群狐狸精,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先是媚惑军官,盗窃军粮,如今更是直接放火烧仓!依我看,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纵火,这是西岐派来的奸细,在动摇我北海的根基!”
“请袁王下令!将那别院中的狐妖尽数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请袁王下令,将这群祸害,尽数驱逐出我北海!”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奋。
那些本就对人族心存芥蒂的巫、妖二族将领,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在他们看来,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搔首弄姿的狐妖,根本就是红颜祸水,是北海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人、巫、妖三族之间,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袁福通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群情激奋的脸,听着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请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此事若处置不当,极有可能引发三族内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纵火校尉张猛,罪无可赦,即刻推出辕门,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至于那些狐妖……”袁福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初见妲己时的惊艳,浮现出她那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怜惜之情涌上心头。他竟觉得,此事或许真的只是那张猛一人昏了头,与那些可怜的狐女无关。
“咳咳。”
就在他迟疑之际,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娇媚的轻咳,自耳边响起。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杀意,瞬间烟消云散。
“此事,乃张猛一人之过。”袁福通的声音,恢复了那份属于君主的威严与冷静,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北海立身之本,便是律法。法理昭昭,罪不及他人。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那些狐女参与其中之前,我等绝不能因一人之过,而迁怒于整个族群。”
“此事,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他摆了摆手,竟是不再给众人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宣布了最终的决定。
闻仲与龟灵圣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化不开的阴霾。
他们知道,袁福通,已经着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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