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局势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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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城主府的议事大殿之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闻仲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
下毒?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若说是下毒,这三界之内,又有谁能比得上截教之中,那位专精此道,甚至以此为道的师兄?
九龙岛,声名赫赫的炼气士,未来的瘟部正神——吕岳!
想到这里,闻仲那双因连日操劳而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便走到书案之前,取出一卷由东海龙蚕丝所制的特级信帛,亲自研磨,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信中,他未提半句客套之言,只是用最简练、也最沉痛的语言,将北海如今所面临的绝境,以及那诡异“心病”的种种症状,尽数道明。
他言辞恳切,以同门之谊相求,更在信末许下重利——若吕岳能解此厄,北海府库之中,所有与瘟癀毒物相关的天材地宝,任其取用!
写罢,他将信帛卷起,放入一枚刻着截教秘传符文的传讯玉符之中。他走到殿外,对着东方,将那玉符猛地捏碎。
玉符破碎的瞬间,化作一只青色的玄鸟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竟是直接撕裂了虚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径直朝着那遥远的东海金鳌岛方向,破空而去。
金鳌岛,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一座终年被五彩毒瘴笼罩,寻常弟子绝不敢靠近的偏僻洞府之内,一个身穿皂黑道袍,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的道人,正盘膝而坐。
他面前,悬浮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灯中燃烧的,并非寻常灯油,而是一团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瘟癀真火。
正是那九龙岛瘟神吕岳。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闪过,那只由传讯玉符所化的玄鸟,竟是直接穿透了洞府外的层层禁制,落在了他的面前。
吕岳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性情孤僻,向来不喜与人交往,更不愿沾染这红尘俗世的因果。若非是截教的最高等级秘传信符,他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将那玄鸟虚影点破,信帛飘然落下。
他本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心魔滋生,状若疯魔”八个字上时,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吕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态而又兴奋的笑容,“竟有这等直接作用于元神,引动心魔的奇毒?老道我研究瘟疫一道数万载,还从未见过这等奇物!”
那信末许下的重利,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这前所未见的,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怪病”!
对于他这等将瘟疫当做毕生追求的“艺术家”而言,还有什么,比一件全新的、完美的“艺术品”更具吸引力?
“走!都给为师打起精神来!”
吕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狂热,他一声呼哨,便将洞府内那几个正各自摆弄着瓶瓶罐罐的徒弟尽数唤来。
“随我,去那北海走一遭!”
在一众徒弟那见了鬼似的惊恐表情中,吕岳驾起他那标志性的墨绿色瘟云,兴冲冲地,头也不回地,便朝着北海的方向,破空而去。
吕岳的遁光,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是半日功夫,那座笼罩在血色光罩之下的北海雄城,便已遥遥在望。
他刚一靠近,便猛地勒住了坐骑,那张蜡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情。
“好恐怖的怨毒之气!”
他看得分明,那北海城上空,除了闻仲那霸道绝伦的军魂煞气,更有一股阴冷、歹毒、充满了极致怨恨的无形之气,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将整座城池死死笼罩。
那股气息,与他所修的瘟癀大道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他的瘟疫,讲究的是生克变化,是秩序井然。
而这股气息,却是纯粹的混乱,纯粹的毁灭!
“当真是个好宝贝!”吕岳非但不惧,眼中那份狂热反而愈发炽烈。他当即便命徒弟在外等候,自己则驾着瘟云,径直落入了城主府。
闻仲早已在殿外等候,见他前来,如见救星,连忙上前,将他引入那早已准备好的密室。
密室之内,躺着数名被捆绑结实,依旧在昏睡中不断抽搐的“病人”。
吕岳也不废话,他走到一名病人身前,伸出那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指,在那病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精纯无比的,由他本命瘟癀真火凝聚而成的神念,悄然探入了对方的识海。
然而,下一刻,吕岳的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
“噗——”
他如遭重击,竟是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发现,此毒竟是直接作用于元神,以人心最深处的七情六欲为根,以无尽怨念为养料,早已与那病人的元神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更可怕的是,他那引以为傲的瘟癀之术,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非但没能将其驱散,反而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竟成了其滋长的最佳养料!
“我不信!”
吕岳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那份属于瘟神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在此地认输。
他一咬牙,从怀中摸出数杆颜色各异的瘟癀宝幡,对着其中一名病人猛地一摇。
“形景瘟,着!”
一道惨白色的瘟疫真灵,瞬间没入了那病人的体内。
然而,那病人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猛地从昏睡中惊醒。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之中,血光与惨白色的光芒交织,整个人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不好!”
闻仲脸色大变,正欲出手镇压。
轰!
一声巨响,那病人的身躯竟是毫无征兆地,当场自爆!
那爆炸的威力,竟是堪比一位太乙金仙的全力一击!狂暴的能量夹杂着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怨毒之气,瞬间便将整间密室炸成了一片废墟。
若非闻仲与吕岳反应及时,怕是也要被这余波所伤。
烟尘散去,吕岳呆呆地看着那化为一片焦土的地面,那张蜡黄的脸上,所有的狂热与自信,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转过头,看着闻仲那充满了期盼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力与苦涩的叹息。
“闻仲师兄,此毒……非我所能解。”
“非但不能解,我这瘟癀之术,反倒是其最好的补品。再试下去,只怕……整座北海城,都要被我亲手送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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