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西岐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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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西伯侯府。
夜色深沉,侯府之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姬发一身常服,在那间摆满了竹简与堪舆图的书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与不安。
大军出征已有数日,却迟迟没有捷报传来,反而是一些关于北海城固若金汤,阐教仙长久攻不下的流言,在城中悄然蔓延,让他心烦意乱。
“报——!”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嘶喊,自侯府之外,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甲胄破碎的斥候,连滚爬地冲入了书房,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用那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君侯!大事不好了!”
“我军……我军大败啊!”
“什么?!”姬发如遭雷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双目赤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三十万大军……被……被那截教妖人的九曲黄河阵所困,全军覆没!广成子、太乙真人等一众仙长,尽数被擒,被那妖人削去了顶上三花,废了千年道行啊!”斥候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轰!
“全军覆没”这四个字,如同一柄攻城巨錘,狠狠砸进他的脑海,将他残存的意识砸得粉碎。
这不是一次败退,不是一场溃散,而是从番号到每一個士兵,彻彻底底的、从世间被抹去的干净。
仙长被擒……
废了道行……
这一个个字眼,如同一柄柄万钧重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姬发的心头。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的液体不受控制地自喉间涌了上来。
“噗——!”
一口鲜红的逆血,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姬发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那张本就因忧虑而苍白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不……不可能……天命在我……我怎么会败……”
他口中喃喃自语,那双曾经充满了希望与锐气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绝望与灰败所吞噬。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君侯!”
“快传太医!”
书房之内,乱作一团。
西岐惨败,主君昏厥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便席卷了整座西岐城。
这一次,恐慌,终于化作了实质的、冰冷的利爪,狠狠扼住了每一个西岐百姓的咽喉。
经此一役,西岐元气大伤,那三十万精锐,几乎是倾国之兵,如今一朝尽丧,西岐的脊梁,算是被彻底打断了。
再也无力东顾,更别提什么伐商大业。
苏醒后的姬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下令紧闭四门,全城戒严,将整个西岐,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开始闭关锁城,休养生息。
……
与西岐那愁云惨淡,人人自危的氛围截然不同,此刻的北海城,却是一片欣欣向荣,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景象。
中央校场之上,闻仲正亲自监督着那些新收编的西岐降军的整编与操练。
他并未将这些人打散,而是保留了他们原有的建制,只是将其中一些心怀不轨的刺头剔除,又安插了部分忠于北海的军官进去。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双管齐下。
不过是短短数日,这十几万降军便已初步归心,那份属于西岐的烙印,正在被北海那独特的“三族一家”文化,一点点地冲刷、同化。
城主府,议事大殿。
比干、袁福通,以及一众北海核心文武,亦是齐聚一堂,商议着下一步的战略。
“太师,如今西岐元气大伤,龟缩不出,正是我等乘胜追击,一举将其荡平的最好时机啊!”一名性情火爆的巫族将领,瓮声瓮气地请战道。
“不可。”比干却是摇了摇头,他指着沙盘之上,那犬牙交错的势力范围,沉声道,“西岐虽败,但其根基犹在。阐教虽是吃了大亏,但圣人尚存。我等若是逼迫太甚,难保那元始天尊不会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再次出手。”
“不错。”闻仲亦是点头附和,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如今三足鼎立之势已成,我等当务之急,并非是再起刀兵,而是要尽快消化此次胜利的果实,将那十几万降军彻底化为己用,稳固内部,积蓄力量。”
“待我北海真正将这股力量融会贯通,届时,无论是西岐还是殷商,都将再不足为惧!”
众人闻言,皆是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北海的未来,仿佛一片光明。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
就在北海一片欣欣向荣,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之中时,一场无形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危机,却已悄然降临。
北海边境,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茫茫雪原之上。
一位身穿玄色宫装,面容冷艳,周身缭绕着死寂之气的绝美道姑,正脚踏一朵黑云,悄然悬停于半空。
她遥望着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雄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她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
那瓷瓶之上,贴着一道黄符,隐隐有黑气从中渗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与不祥。
来人,正是那截教外门弟子,骷髅山白骨洞的石矶娘娘。
她看着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那座气运冲天的北海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九转还阳草……合该为我所得。”
“苏妲己,你这毒计虽是阴损,倒也正合我意。待我得了神草,突破瓶颈,这北海之地的亿万生灵,便当做你我结盟的见面礼好了。”
她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烟,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座对即将到来的灾难,还一无所知的雄城,悄然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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