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九曲黄河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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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蛟剪余威未散,那股子足以剪断大罗道果的锋锐之气,依旧在空气中盘旋,刮得阐教众仙脸皮生疼,心头发寒。
哪吒逃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众师叔伯在原地,对着那三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姑奶奶,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尤其是广成子,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顺天应人,浩浩荡荡的伐罪之师,竟会在这北海城下,踢到三霄这块铁板。不,这哪里是铁板?这分明是一座太古神山,稍一碰,便有粉身碎骨之危。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显然被吓得不轻的太乙真人,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在风雪中岿然不动的北海城,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荒谬”的感觉。
云霄仙子立于云端,凤目清冷,她那素白的宫装在凛冽的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连时空都在她面前凝固。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群狼狈不堪的阐教门人,尤其是在那重伤初愈,气息依旧有些虚浮的闻仲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才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你们阐教,当真是好大的威风,竟以多欺少,联手欺我师侄。”
她的声音不大,不带半分烟火气,却仿佛是天道的审判,直接在众仙的元神识海之中轰然炸响,让他们一个个心神剧震,气血翻腾。
师侄?
广成子心中一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面色惨白的闻仲。他这才猛然想起,闻仲虽是三代弟子,却也是金灵圣母的亲传,而金灵圣母与三霄情同姐妹,这一声“师侄”,叫得半点不错。
完了,这下是把人家正主给惹出来了。
广成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可身为十二金仙之首,阐教在场的最高话事人,他又不能堕了师门的威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云霄遥遥一拱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友误会了,我等并非有意与贵教为难。只是这闻仲,他身为殷商太师,却助那北海反贼袁福通割据一方,此乃逆天之举。我等奉师尊法旨,顺天应人,前来讨伐反贼,乃是天数,还望道友明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天数”二字之上,企图用圣人道统与天道大势来压人。
只可惜,他这套说辞,对付寻常散修或许还管用,但在三霄面前,却显得是那般的可笑。
“天数?”
琼霄还没开口,一旁那身着青衣,看起来娇俏可人的碧霄,却已是掩嘴“咯咯”地娇笑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落入阐教众仙耳中,却比那九幽之下的魔音还要刺耳。
她学着广成子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煞有介事地掐了掐手指,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哎呀,姐姐,我刚才也掐指算了一下。天数说,今日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要在我截教门前挨揍,这怕也是天数吧?”
“噗嗤……”
城楼之上,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的笑声便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就连闻仲那张刚毅的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广成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堂堂玉虚宫首徒,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众如此调侃,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碧霄却还不依不饶,她歪着脑袋,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广成子,又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
“哦,我明白了!你们说的天数,不是天道定数,而是你们阐教的脸皮厚度吧?我看你们阐教的脸皮,怕是比这北海的城墙还要厚上三分,难怪连番天印都砸不开了!”
“你!”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碧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碧霄做了个鬼脸,躲到了云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对着他吐了吐舌头,“说不过就想动手啊?来啊来啊,让我看看你们阐教是不是准备再来一次以多欺少?正好,我这金蛟剪,方才还没玩过瘾呢!”
她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凶器。
广成子看着那柄金蛟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股子冲到嘴边的怒火,硬生生地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跟这混不吝的小魔女讲道理,简直是自取其辱。
云霄看着自家妹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并未出声阻止。她只是将清冷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广成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广成子,我懒得与你等废话。”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份不带任何感情的清冷,却让在场所有阐教门人心中一沉。
他们知道,正主,要出手了。
“我截教门人行事,自有我截教的规矩,还轮不到你阐教来指手画脚。今日之事,本该将你等尽数诛绝,以儆效尤。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亦不愿与师伯门下彻底撕破脸皮,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云霄顿了顿,那双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既然你们阐教喜欢以阵法欺人,那我今日,便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阵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素手一扬,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其上却仿佛蕴含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古朴阵图,便已自她袖中飞出。
那阵图迎风便长,只一瞬间,便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卷轴,其上,亿万道玄奥的符文闪烁、流转,仿佛有无数条浑浊的、充满了毁灭与沉沦气息的黄色大河在其中奔腾咆哮。
“此阵,名为九曲黄河。”
云霄的声音,在天地之间悠悠回荡,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亘古的苍茫与威严。
“入我此阵,上削顶上三花,下斩胸中五气,任你大罗神仙,也要化为凡夫俗子,千年苦修,尽付东流。”
她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那群早已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阐教众仙,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敢入阵否?”
话音未落,她已将那阵图猛地往空中一抛!
那阵图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在空中轰然展开,瞬间便将下方那连绵十数里,驻扎着三十万大军的西岐营地,尽数笼罩其中!
刹那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原本冰天雪地的北海平原,竟在顷刻之间,化作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充满了无尽煞气与沉沦之意的黄色沙海!
风声呼啸,黄沙漫天,那沙粒,每一颗都仿佛蕴含着一种能消磨元神,腐蚀道基的诡异力量。
九曲黄河阵,起!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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