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妖术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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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厚重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北海与殷商对峙的南线战场上。
星月无光,唯有狂风自旷野上呼啸而过,卷起沙尘,发出鬼哭般的呜咽,为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奏响了序曲。
黄飞虎身骑五色神牛,与那脚踏玉麒麟,手持双锤的黄天化并辔而行,行在三万铁骑的最前方。
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的儿子并肩作战,看着身旁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充满了少年英气与昂扬斗志的脸,黄飞虎心中那份属于父亲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父亲,您说那邓九公的二十万乌合之众,当真敢与我北海铁骑正面一战?”黄天化偏过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轻狂。在他看来,这所谓的殷商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此战,不过是他向父亲,向整个北海证明自己实力的垫脚石。
黄飞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沙场宿将的沉稳:“兵法有云,骄兵必败。天化,切不可轻敌。邓九公虽是庸才,但他麾下毕竟有二十万之众,即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足以将我等淹没。”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中却也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情报早已表明,邓九公麾下之兵,多是些从朝歌城中强征而来的纨绔子弟与老弱病残,军心涣散,毫无战意。此战,当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而定!
父子二人正自交谈,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已如鬼魅般返回,他单膝跪在五色神牛之前,声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启禀元帅!前方十里,便是殷商大营!”
“情况如何?”黄飞虎沉声问道。
“这……”那斥候的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与困惑,“回元帅,有些不对劲。那殷商大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竟无半分疲态。我等在远处窥探,只见营中将士仍在操练,那喊杀之声,震天动地,与情报中所言的‘乌合之众’,截然不符!”
“哦?”黄飞虎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黄天化却是不以为然,他撇了撇嘴,笑道:“父亲,依我看,定是那邓九公知道我大军将至,心中畏惧,这才故弄玄虚,想以此法吓退我等罢了。一群连刀都未曾握过的农夫,便是操练一夜,又能有几分战力?”
黄飞虎没有说话,他催动五色神牛,登上一处高坡,朝着殷商大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那片连绵的营盘,果真如斥候所言,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照成了一片诡异的粉红色。
隐约间,还能听到那充满了亢奋与疯狂的呐喊声,隔着十里之遥,依旧清晰可闻。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那片营地的上空,竟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粉色妖雾。
那雾气如梦似幻,在夜风中缓缓翻涌,散发着一股甜腻而又邪异的气息,让人闻之便觉心神摇曳,气血翻腾。
“妖气?”黄飞虎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身旁的黄天化,身为阐教弟子,对此更是敏感。他额上神纹微亮,运起法眼望去,只见那殷商大营上空,妖气冲天,怨气缭绕,那粉色的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妖娆的鬼影在翩翩起舞,引诱着下方那些士兵的神魂。
“父亲,是妖术!”黄天化脸色一变,沉声道,“有妖孽在敌营之中作祟,以妖法迷惑了军心!”
黄飞虎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知道,军情紧急,闻太师那边还等着他速战速决,回师北海。他没有时间在此地与这些妖孽纠缠。
“哼,装神弄鬼!”黄飞虎眼中寒光一闪,那股属于沙场宿将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我不管他是什么妖术鬼蜮,在我北海三万铁骑的兵锋之下,一切阴谋诡计,都将被碾得粉碎!”
他当机立断,长枪一指,声如寒冰:“传我将令!全军准备,趁夜突袭!今夜,便要将这二十万殷商大军,彻底踏平!”
“杀!”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冲天而起,竟是将天边那片诡异的粉色云霞都冲淡了几分。
子时,夜最深沉。
三万名身披重甲,口衔枚,马裹蹄的北海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洪流,悄无声息地自黑暗中涌出。
他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那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凛冽杀意的眼睛,昭示着这支军队的恐怖。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片在他们眼中已是囊中之物的殷商大营,猛冲而去。
近了,更近了!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殷商大营那简陋的栅栏已是近在眼前,营中依旧是灯火通明,喊杀震天,却无一人察觉到这支来自地狱的死亡骑兵。
“破营!”
黄飞虎一声爆喝,手中金攥提卢枪如怒龙出海,一马当先,狠狠地撞向了那看似不堪一击的营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撞上营门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笼罩在营地上空的粉色妖雾,毫无征兆地,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倒卷而下,瞬间便将那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北海铁骑,尽数吞噬!
黄飞虎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那灯火通明的营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血色沼泽。
脚下的大地变得泥泞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天空之上,下起了粘稠的血雨,每一滴,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毒。
而他身旁的袍泽,那些与他一同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北海健儿,此刻竟一个个变得青面獠牙,状若恶鬼,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自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杀!杀了这个叛徒!”
“他投靠了北海,他是反贼!”
无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疯狂地咆哮着。
“幻术!”黄飞虎心中大骇,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运起全身法力,想要将这幻象震碎,可那股力量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冲入雾中的数千铁骑,已然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血色的沼泽中互相冲撞,互相劈砍。
昔日的袍泽,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惨叫声、咒骂声、兵器入肉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曲最惨烈的死亡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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