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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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下,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一众阐教金仙,同样是沉默不语,一个个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那份憋屈,那份羞辱,如同一万只蚂蚁,在他们那早已被骄傲填满的道心上疯狂啃噬,让他们坐立难安。
“欺人太甚!当真是欺人太甚!”终究还是太乙真人这个暴脾气第一个没忍住,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气得哇哇大叫,“这帮披毛戴角的畜生,竟敢如此不将我阐教放在眼里!师兄!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等这便再杀回去,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玉鼎真人面沉似水,声音沙哑地反问一句。
太乙真人瞬间哑火了。
是啊,拿什么拼?
人家一个准圣,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再加上那诡异莫测,连番天印都砸不开的护城大阵。他们这边呢?一个个法力消耗巨大,连道行天尊都还带着伤。
真要打起来,怕不是给人家送人头?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啊!”太乙真人依旧不甘心,“我阐教的脸往哪儿搁?”
“此事,需从长计议。”广成子作为十二金仙之首,终于开口了。他看了一眼帐外那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的大营,又看了看那座在他们眼中已无异于龙潭虎穴的北海城,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
最终,他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先……回西岐,再做定夺。”
就在这满室沉寂,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师尊,各位师伯,弟子有一事不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戬自角落里走出,他对着众人躬身一礼,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与疑惑。
“杨戬,你有何话说?”玉鼎真人看向自己的爱徒,语气稍缓。
杨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巨大的沙盘之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座北海城的模型,仿佛要将其看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师长,你们不觉得,这北海,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吗?”
他伸出手指,先是点在了北海城周围那些被标注为“良田”、“工坊”的区域。
“其一,繁荣。据我等探报,这北海之地,不过是苦寒的蛮荒之所,袁福通亦不过一介草莽。可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此地竟能变得如此富庶?城池之坚固,兵甲之精良,钱粮之丰足,甚至……隐隐已有超越我西岐之势。这绝非一个普通的叛军势力所能做到。”
他的手指又移到了“闻仲”的名字之上。
“其二,闻仲。此人乃殷商三朝元老,忠心耿耿,天下皆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北海?还成了北海大军的统帅?若说是投敌,以他的性情,绝无可能。若说是奉了帝辛之命前来平叛,那他今日为何又要处处维护北海,与我等为敌?他的态度,太诡异了。”
紧接着,杨戬的目光落在了龟灵圣母与吕岳的名字上,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其三,龟灵圣母与吕岳。龟灵师叔乃截教亲传,修为臻至准圣,此事固然令人震惊。但更奇怪的是,她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北海?还为了区区一个吕岳,不惜与我阐教撕破脸皮。而那吕岳,更是奇怪。他既有那等通天彻地的瘟癀道法,为何之前西岐攻城时,他不出手?偏偏要等到我等兵临城下,他才现身?而且,他今日离去时,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急着要去办什么事。”
杨戬将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不相干的怪事串联在一起,抽丝剥茧,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惊的结论。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弟子斗胆猜测,在这北海的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幕后黑手!”
“是他,在暗中扶持北海,让其迅速壮大;是他,说服了闻仲,让这位殷商太师甘愿为其效力;也是他,请来了龟灵圣母与吕岳,为北海站台立威!”
“此人,算计之深,谋略之远,手段之通天,怕是……远在我等之上!”
轰!
杨戬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所有阐教金仙的心头。
他们顺着杨戬的思路一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啊,这桩桩件件,单独来看,或许只是巧合。可若是串联在一起,那背后所指向的真相,简直是恐怖到了极点!
一时间,帐内众人皆是陷入了沉思,脸上写满了骇然。
唯有玉鼎真人,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他本就是个固执的性子,又对截教充满了根深蒂固的偏见。他可以接受自己战败,却无法接受自己是在智谋上被人碾压。
“哼,危言耸听。”他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索,“不过是些截教妖人故弄玄虚的手段罢了。什么幕后黑手,依我看,不过是那通天师叔,不甘寂寞,在背后搞些小动作罢了。”
“师尊!”杨戬闻言,眉头紧锁,还想再劝。
玉鼎真人却不耐烦地一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此事不必再议!我阐教行事,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下次再战,我等只需将所有法宝尽数祭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北海城夷为平地便是!”
他依旧是那副刚愎自用的模样,将所有的失败,都归结为自己这边“不够用力”。
杨戬看着自己这位固执到不可理喻的师尊,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师尊也听不进去了。
只是,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却愈发浓重。
他总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那只隐藏在北海迷雾之后的无形大手,究竟是谁?他又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杨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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