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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周德的元神之上。

    那轮由日月双珠所化的混沌磨盘，封锁了时空，断绝了生机，其上流转的阴阳二气仿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不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侥幸。

    周德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他没有求饶，那张枯槁的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到极致的狂热与满足，仿佛一位即将完成自己毕生最完美杰作的艺术家，正沉浸在最后的创作狂喜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不似人声的病态狂笑，自他喉间迸发，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来得好！来得好啊！这等堂皇正大，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之力的无上神通，正是我这最终艺术品，最完美的画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从天而降的混沌磨盘，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张开了双臂，摆出了一副拥抱死亡的姿态。

    “亿万怨魂，归于吾身！万千瘟毒，化为真我！”

    周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并未选择自爆元神那等粗鄙的同归于尽之法，而是运转起了一门他自上古魔神陨落之地偶得的无上献祭秘术。

    只见他手中的万魂幡“轰”的一声，化作漫天黑灰，那亿万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竟齐齐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极致怨毒与解脱的叹息。亿万道最纯粹的怨气与死气，如百川归海，尽数倒灌回周德那干瘪的体内。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的蜡像。

    他的元神，在那无尽怨气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又在一种诡异的秘法加持下，强行与那怨气、死气、以及他毕生所修的瘟癀之道，彻底融为了一体。

    “我，周德，今日，便将我这卑微的存在，彻底献祭于伟大的毁灭之道！”

    “我将化身为这世间最纯粹、最极致的……污秽！”

    “我将成为一场永不落幕的噩梦，一场席卷三界的灾殃！”

    “龟灵圣母！阐教妖人！还有这世间所有虚伪的光明！便用你们的元神，用你们的道基，来为我这最终的艺术品，献上最盛大的礼赞吧！”

    “万怨归真！”

    轰！

    周德的身影，连同那万魂幡的最后一丝气息，在混沌磨盘落下的前一刹那，彻底从这方天地间消失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形无质、无色无味，却又污秽到了极点，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负面情绪的……毒雾。

    那毒雾初时不过拳头大小，呈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黑色，可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虚空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被最霸道的王水所腐蚀，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同化、污染。

    毒雾如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法则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它无视物理防御，无视法力护罩，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虚无的空气，尽数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一缕缕生机被强行剥离，一道道法则被无情污染。

    这，便是周德以自身为代价，献祭了毕生修为、怨毒、以及那亿万怨魂之后，所化作的最终“艺术品”——万怨归真毒雾！

    此毒，不伤肉身，专污元神，专蚀道基！

    龟灵圣母心中警铃大作，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周德竟会用上如此极端、如此歹毒的同归于尽之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毒雾之中，蕴含着一种连她这位大罗金仙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纯粹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污染与毁灭。

    “不好！”

    龟灵圣母再也顾不得追杀，她猛地一掐法诀，那当头砸下的混沌磨盘瞬间光芒一敛，重新化作日月双珠，倒飞而回，悬于她的头顶。

    “水镜玄天，万法不侵！”

    她一声清叱，日月双珠之上，一阴一阳两股本源之力轰然爆发，引动九天之上的无尽天河之水，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却又厚重如山的水幕结界，层层叠叠，将自己与身后的北海城一角，死死地护在其中。

    然而，那毒雾的诡异，远超她的想象。

    只见那灰黑色的毒雾如无孔不入的幽灵，竟是直接无视了水幕结界的物理形态，从法则的层面上，渗透了进去。

    “滋啦——”

    水幕结界之上，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其上流转的日月精华与水行道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解。

    龟灵圣母脸色一白，只觉得元神都传来一阵刺痛，连忙加大法力输出，这才勉强将那侵入的毒雾逼出，稳住了结界。

    可她也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她能护住自己，能勉强护住身后这一方城墙，可那更大范围的北海城，那城中数以百万计的无辜生灵，以及那远在另一侧，同样被毒雾笼罩的西岐大营，她已是无能为力！

    毒雾如墨，遮天蔽日。

    一边，是刚刚经历了战火，正在欢庆胜利的北海城。

    另一边，是虽为敌寇，却也同样是由无数鲜活生命组成的西岐大营。

    此刻，在这恐怖的毒雾面前，所有的立场、所有的仇恨，都变得不再重要。

    北海城墙之上，无数兵士与百姓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片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灰黑色天幕，感受着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绝望，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那……那是什么？”

    “天要塌下来了吗？”

    “救命啊！圣母救命啊！”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西岐大营之中，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西岐将士看着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的毒雾，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将他们彻底淹没。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万怨归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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