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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岐大营，愁云惨淡。

    阐教众仙攻打北海失利，道行天尊受创，这消息像一剂冰水，浇灭了军中最后一丝侥幸。

    帐外，太乙真人等人的争吵声、咒骂声，夹杂着伤兵营里若有若无的呻吟，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铁刺，反复扎着姜子牙的耳膜。

    他枯坐在自己的帅帐之内，与那份喧嚣格格不入。

    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火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冰冷的沙盘上，那座北海城的模型，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盘踞在他的心头，嘲笑着他的无能。

    姜子牙缓缓闭上眼，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所有的愁苦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既然你们所谓的“正道”，所谓的“仙法”，都破不开这座城。

    那便让我姜尚，用你们最看不起的“左道旁门”，来为你们，也为我自己，挣回这份颜面！

    夜，深沉如墨。

    一道苍老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防备松懈的西岐大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驾着一道土黄色的遁光，避开所有耳目，一路向东，最终降落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瘴疠之地。

    此地名为“腐骨沼”，终年被五彩的毒瘴笼罩，毒虫遍地，腐气冲天，便是寻常的妖仙也不敢轻易涉足。

    姜子牙却熟门熟路，他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符捏碎，那能蚀骨化肉的毒瘴便如见了君王的臣子，自动向两旁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沼泽深处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由巨大的兽骨与黑泥搭建而成的简陋茅屋。

    屋前，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的瘦高道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侍弄着一株通体漆黑，长满了人脸状花苞的诡异植物。

    他听到动静，头也未抬，只是用那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哟，这不是代天封神，执掌打神鞭的姜大丞相么？怎么有空，来我这鸟不拉屎的瘴疠之地？”

    那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周德。”姜子牙看着他，声音同样沙哑，“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名为周德的散修，乃是姜子牙早年游历洪荒时，偶然结识的一位精通瘟癀之术的异人。其手段之诡异，心性之狠辣，便是姜子牙见了，有时也暗自心惊。

    周德闻言，终于直起身，他拍了拍手上的黑泥，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姜子牙，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帮你？我没听错吧？你堂堂阐教门人，身后站着圣人，还需要我这等旁门左道帮忙？说出去，怕不是要笑掉洪荒万族的大牙。”

    姜子牙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开门见山，将北海之事，以及自己的困境，简明扼要地述说了一遍。

    “……强攻不下，阴谋无用。我要你给我一样东西。”姜子牙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幽冷而又疯狂的光，“一样能让那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从里面烂掉，变成一座死城的东西。”

    周德听完，脸上的讥讽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死城？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搓着手，绕着姜子牙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座汇聚了人、巫、妖三族，受大阵庇护，气运鼎盛的雄城……这可比我之前弄死的那些凡人国度，要好玩多了！”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仿佛姜子牙不是在求他害人，而是在邀请他共赴一场艺术的盛宴。

    “你算是找对人了。”周德嘿嘿一笑，他领着姜子牙走进那间阴森的茅屋。

    屋内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之辈当场呕吐。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干的毒虫尸骸，角落里堆放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清香与血肉的腥臭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味。

    周德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宝库，他熟练地从一个布满符文的黑陶罐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不过米粒大小，通体呈灰白色，看起来就像一粒发了霉的谷种。

    可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小小的种子上，竟隐隐有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都感到心悸的怨毒与不祥。

    “此物，名为‘绝户’。”周德将那枚种子托在掌心，脸上满是陶醉与自得，仿佛那不是歹毒的瘟疫，而是他此生最杰出的作品。

    “它是我师尊云游四方时，于一处上古魔神陨落之地，采其不灭怨念，又辅以九百九十九种至阴至毒之物，历时万载，方才炼成的无上至宝。”

    “此物无色无味，遇水则化，沾之即染，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幸免。”周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魔力，“它不会立刻要了人的性命，那太过粗鄙。它只会慢慢地，一点点地，侵蚀你的血肉，污染你的元神，放大你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染上它的人，起初只是会变得暴躁、易怒，而后会互相猜忌，互相仇视，最终，会在无尽的疯狂与绝望中，自相残杀，直至最后一人，在无边的孤独中，化为一滩脓血。”

    “它会将一座生机勃勃的雄城，变成一座充满了怨魂与枯骨的死地。一座……最完美的艺术品。”

    姜子牙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种子，听着周德那堪称疯狂的描述，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此物，当真是歹毒到了极点！

    但他心中的那份决绝，却未有半分动摇。

    “开个价吧。”姜子牙的声音很平静。

    “价钱？”周德笑了，他摇了摇头，“我对金银法宝，没兴趣。我只要一样东西。”

    他看着姜子牙，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事成之后，我要你将那座‘死城’，送给我。我要进去，好好地欣赏我的作品，收集那些新鲜出炉的怨魂。”

    “可以。”姜子牙想也不想，一口答应。

    一座死城而已，与攻破北海，完成封神大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爽快！”周德抚掌大笑，他将那枚“绝户”之种装在一个特制的玉瓶之中，递给了姜子牙，“记住，只需一滴井水，便足以催发。祝你……玩得愉快。”

    姜子牙接过那冰冷的玉瓶，对着周德点了点头，再无半分废话，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二十章 瘟癀之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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