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丹房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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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这座以无数民脂民膏堆砌而成的奢靡宫殿,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谧而又诡异。
在其最深处,有一座寻常宫人绝不敢靠近的丹房。
此地终年被浓雾笼罩,更有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备森严。妲己对外宣称,此乃她为大王炼制长生仙丹的禁地,任何人不得擅闯,违者立斩。
那些被费仲、尤浑抓来的童男童女,便被尽数关押在此处。
他们被关在冰冷黑暗的囚牢之中,每日只有一碗清水,几口残羹冷炙。起初,还有孩童的哭闹声与呼唤爹娘的悲鸣。可渐渐地,随着饥饿与恐惧的侵蚀,剩下的,便只有麻木的死寂。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会有身穿黑衣的内侍走入囚牢,如挑选牲口般,带走几个最为“根骨清奇”的同伴。
而那些被带走的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丹房之内,并非众人想象中那般丹炉林立,仙气缭绕。
这里更像一个阴森的屠宰场。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腥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墙壁之上,挂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脏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清香与血肉的腥甜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味。
此刻,妲己正斜倚在一方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之上。
她褪去了那身华丽的宫装,只着一袭薄如蝉翼的黑纱,雪白的肌肤在跳动的烛火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妖异的魅惑。
她身旁,胡喜媚与王玉磬正一左一右地侍立着,脸上带着谄媚而又残忍的笑容。
“姐姐,今晚的‘药引’已经备好了。”胡喜媚指着丹房中央,那里,七八个被剥光了衣服,用特制锁链捆绑着,嘴里塞着布团的孩童,正浑身筛糠般地发着抖,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
“嗯。”妲己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盘即将上桌的美味佳肴。
“时辰差不多了,开始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胡喜媚与王玉磬娇笑一声,身形一晃,竟是直接现出了原形。
一只九头雉鸡精,一只玉石琵琶精,两头巨大的妖物出现在丹房之中,妖气冲天。
而宝座之上的妲己,身后的黑纱无风自动,九条毛茸茸的、遮天蔽日的巨大狐尾,自她身后缓缓伸展而出,在空中妖异地舞动着。
她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在这一刻也发生了变化。脸颊两侧生出细密的白色绒毛,一双眸子化作了摄人心魄的竖瞳,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妖的贪婪与暴虐。
九尾天狐!
“啊……呜呜……”
那些被捆绑的孩童,见到这般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悲鸣。
妲己却像是极为享受他们这临死前的恐惧,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那几个孩童面前。
她伸出那长着锋利指甲的玉手,轻轻划开一个男童的胸膛,在那孩子撕心裂肺的挣扎中,竟是直接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活生生地掏了出来。
她将那心脏凑到嘴边,如品尝绝世佳酿般,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四溅。一股精纯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精气,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腹中,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嗯……新鲜的,就是美味。”
她将剩下的心脏随手丢给一旁的胡喜媚,又走向了下一个猎物。
吞食、吸取、撕裂……
一场血腥而又残忍的饕餮盛宴,在这座名为“丹房”的人间地狱中,悄然上演。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躲在门缝后,因恐惧而瞪得老大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名负责为丹房运送药材的老内侍,姓王。他今夜因腹中不适,送药材来得晚了些,却没想到,竟会撞破如此惊天动地,又骇人听闻的一幕。
他看着那平日里娇媚温婉,母仪天下的王后娘娘,此刻竟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九尾妖狐,正活生生地吞食着那些可怜的孩童,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妖……妖怪!
王后娘娘是妖怪!
这个念头,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
他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他想叫,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一场血腥的祭典,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妖狐的利爪下,化作一地模糊的血肉。
直到丹房内的动静渐渐平息,直到那三只妖物重新化为人形,心满意足地离去,老内侍才仿佛从那无尽的噩梦中惊醒。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什么体统,连滚爬地,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朝着宫外逃去。
他要将此事公之于众!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如今这大商的王宫,早已成了妖魔的巢穴!
老内侍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跑了多久,凭着对宫中密道的熟悉,竟真的让他有惊无险地逃出了那座如同鬼蜮的王宫。
他不敢有片刻停歇,径直朝着城中一座府邸奔去。
那是前亚相比干的族第,如今官拜上大夫的商祁的府邸。
商容一脉早已凋零,如今这朝中,唯一还敢说几句真话,也唯一还有几分血性的,便只剩下这位刚正不阿的商祁大人了。
“砰砰砰!”
老内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响了商府的大门。
“开门!快开门!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
商祁被这深夜的砸门声惊醒,他披上外衣,命人打开府门,便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失魂落魄,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内侍。
“王公公?你这是……”商祁认得此人,心中一惊。
“大人!商大人!”老内侍一见商祁,便如同见到了救星,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地抓住商祁的衣角,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将自己在丹房中所见的一切,语无伦次地,尽数道出。
“……妖怪!娘娘是妖怪啊!她……她吃人!她把那些孩子都给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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