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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教众的到来，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西岐这潭死水。

    他们不争不抢，不言功利，只是默默地医治伤患，超度亡魂，用最实际的行动，一点点地消解着笼罩在大营上空的绝望与戾气。

    然而，这份“慈悲”，在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这三位阐教金仙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师兄，这西方教不请自来，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普贤真人看着那些对西方教众感恩戴德的西岐士兵，眉头紧锁，“我观他们虽是行善举，却总觉得其心叵测。这般收买人心，怕是所图不小。”

    “不错。”文殊广法天尊亦是面色凝重，“那接引、准提二人，素来以‘无耻’闻名洪荒，为了壮大西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如今杀劫将起，他们派人来此，绝非单纯地为了行善积德。我等不得不防。”

    三仙之中，唯有慈航道人沉默不语。他看着那些僧人，看着他们脸上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悲悯，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个问题。

    这所谓的“慈悲”，究竟是真是假？若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又何必做得如此彻底，连那些必死的凡人都不放过？

    就在他们暗中观察之际，一件更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一队西岐甲士，押解着数十名在之前战斗中被俘的北海巫、妖二族兵士，来到了营前。

    按照惯例，这些俘虏，要么被当场斩杀，以儆效尤；要么便被种下禁制，沦为炮灰。

    可这一次，那为首的老僧，那位自称“燃灯珈蓝”的西方教主事者，却主动上前，拦住了他们。

    “阿弥陀佛。”燃灯珈蓝对着那押解的将领，双手合十，“将军，杀戮，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这些人虽是敌寇，却也是苦海中的可怜人。不知可否将他们，交予贫僧处置？”

    那将领一愣，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姜子牙。

    姜子牙此刻正被那群西方教众的“善举”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对他们既有感激，又有防备，闻言也是一怔。

    “大师想如何处置？”

    “贫僧想为他们讲一段经，说一段法，化解他们心中的戾气，让他们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劝他们……放下屠刀。”燃灯珈蓝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呸！一群假仁假义的秃驴！要杀便杀，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一名巫族战士朝着燃灯珈蓝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

    燃灯珈蓝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他并未立刻讲经，而是命人解开了那些俘虏身上的绳索，又为他们端上了清水与食物。

    “诸位施主，贫僧不与你们讲打打杀杀，只与你们聊聊，这世间的苦。”

    他盘膝而坐，声音平缓，不带半分法力，却仿佛有一种直抵人心的魔力。

    他从上古巫妖大战，讲到如今的封神杀劫；从生老病死，讲到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他不说教，不劝降，只是将这世间万般苦难，娓娓道来。

    那些俘虏起初还满脸不屑，可听着听着，他们脸上的桀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感同身受的悲戚。

    是啊，他们为何要打仗？为何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自己的族人能活得更好一些吗？

    可到头来，除了死亡与仇恨，他们又得到了什么？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燃灯珈含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杀戮，只会让你们在苦海中越陷越深，永世不得超脱。唯有放下屠刀，斩断因果，跳出这三界，不在那五行，方能得大清净，大自在。”

    “我佛门，愿为诸位施主，开此方便之门。”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那数十位珈蓝、罗汉，齐齐口诵佛号，脑后功德金轮光芒大盛，将这片小小的空地，映照成了一片金色的佛国净土。

    那神圣、祥和、清净、自在的气息，让那些本就心神动摇的巫、妖俘虏，眼中的最后一丝挣扎，也彻底消散了。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竟是对着燃灯珈蓝，双膝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大师……我……我悟了！”

    “妖言惑众！”

    慈航道人再也看不下去，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燃灯珈蓝面前，手中拂尘一甩，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意。

    “大师此言差矣！世有恶魔，荼毒苍生。我辈修士，当行雷霆手段，以杀止杀，方能救世人于水火。此乃‘杀生救世’之大功德，岂是大师一句‘放下屠刀’所能比拟？”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不少西岐将士连连点头。

    燃灯珈蓝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的笑容，他缓缓摇头：“道友此言，着相了。你杀一恶魔，可救百人。可那百人之中，未必没有下一个恶魔。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你今日杀一人，便沾一分因果，他日，必有他人来杀你，了结这段因果。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这便是苦海。”

    “荒谬！”慈航道人冷哼一声，“我辈修士，求的是斩妖除魔，卫道安民，岂会惧怕区区因果报应？若人人都如你这般，遇恶不除，遇邪不斩，那这朗朗乾坤，岂不成了妖魔的乐土？”

    法理之上，慈航道人引经据典，将燃灯珈蓝驳得是哑口无言。

    他阐教的教义，本就是入世之法，讲究的是顺天应人，匡扶正道，在处理这些实际问题上，自然是比西方教那套出世的理论，要来得更加直接有效。

    然而，就在慈航道人以为自己已经大获全胜，准备拂袖而去之时，燃灯珈蓝却忽然轻叹一声，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道友，你可知，你亦在苦海之中？”

    慈航道人一愣。

    “你阐教十二金仙，犯了杀劫，需在这红尘中历练，稍有不慎，便有身死道消，万年苦修化为飞灰之厄。你以为这是修行，在我看来，这亦是苦。”

    燃灯珈蓝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所谓的‘杀生救世’，不过是在用别人的因果，来了结自己的杀劫。你每杀一人，那因果便深一分，你在这苦海之中，便陷得更深一分。”

    “你……”慈航道人只觉得心神剧震，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道友，你赢了法理，却输了自己。”燃灯珈蓝缓缓起身，对着他双手合十，声音悠悠，仿佛自天外传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沾因果，方得大自在。何时道友想明白了，可来灵山寻我。”

    说罢，他再不看慈航一眼，领着那群新“度化”的俘虏，转身便走。

    只留下慈航道人一人，呆立在原地。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零六章  心种菩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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