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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字，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的魔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与暴虐，回荡在恶臭冲天的九间殿上。

    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献粮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饶，便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拖了下去。很快，殿外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以及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随即戛然而止。

    浓郁的焦臭味混杂着殿内的腐臭，形成了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熏得那些本已吐得差不多的文武百官，又是一阵干呕。

    帝辛却仿佛闻不到这一切，他只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岐的方向，仿佛要喷出火来。

    羞辱！奇耻大辱！

    他帝辛，生来便是人皇，富有四海，威加八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那姜子牙，一个在他朝歌城里连笊篱都卖不出去的糟老头子，一个被他视作蝼蚁的西岐叛逆，竟敢……竟敢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当着天下人的面，来羞辱他！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传旨！”帝辛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于全国之内，再度征兵！寡人要凑齐百万大军！寡人要御驾亲征！寡人要亲手踏平西岐，将那姬发小儿与姜子牙老贼，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他状若疯魔，那股暴虐的杀意，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至了冰点。

    “大王，万万不可啊！”

    以商容为首，朝中仅剩的几位尚存理智的老臣，再次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大王，国库早已空虚，青壮年或死于战火，或逃往北海、西岐，实在……实在已无兵可征了啊！”商容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大商，真的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

    “无兵可征？”帝辛闻言，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指着商容的鼻子，破口大骂：“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寡人的大商，雄兵百万，猛将如云！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说无兵可征？我看你分明是与那西岐逆贼串通一气，在此动摇我大商军心！”

    他此刻已然听不进任何劝谏，任何与他想法相悖的言论，在他耳中，都是背叛，都是通敌。

    费仲、尤浑二人见状，连忙跳了出来，对着商容等人便是一通指责。

    “好你个商容老贼！我看你分明是老糊涂了！大王天威赫赫，一声令下，天下谁敢不从？区区百万大军，召之即来！”

    “正是！大王息怒，切莫听信这等老匹夫的谗言！他们分明是怕了，想让大王您也跟着他们一起怕！”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便将这几位忠心耿耿的老臣，打成了“通敌叛国”的懦夫。

    帝辛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他看着下方那些跪地不起的老臣，眼中杀机爆闪，竟是连他们也想一并炮烙了。

    “好！好！你们都说无兵可征是吧？”帝辛怒极反笑，他猛地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那寡人今日，便亲自去那城外三大营看看！让你们这群睁眼瞎好好瞧瞧，我大商的百万雄兵，究竟安在！”

    他要用事实，狠狠地抽这帮老家伙的脸！他要证明，他帝辛，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言出法随的人皇！

    帝辛的车驾，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卷着烟尘，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朝歌城。

    他靠在车驾之上，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昔日三大营的盛景。

    那是一望无际的营盘，是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是数十万精壮彪悍的铁血将士，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在校场之上操练呐喊，那股子冲天的煞气，足以让鬼神退避。

    那才是他的军队！那才是大商的脊梁！

    然而，当车驾缓缓驶入那熟悉的大营，当帝辛满怀期待地掀开车帘，向外望去时，他脸上的那份自信与张狂，却在下一刻，彻底凝固。

    映入他眼帘的，不再是那记忆中气吞山河的铁血洪流。

    而是一片……死寂。

    营盘依旧，旗帜却已是破败不堪，在风中无力地飘摇。

    校场之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所谓的“士兵”。

    可那哪里是士兵？

    那是一群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仿佛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白发苍苍，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老者，拄着一根早已锈迹斑斑的长矛，浑浊的眼中没有半分神采，只有麻木与呆滞。

    尚未成年，身高还不及长矛一半的孩童，穿着宽大得可笑的甲胄，被那沉重的头盔压得几乎抬不起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更有甚者，是一些缺胳膊断腿的残兵，拄着拐杖，靠在营帐的角落里，麻木地晒着太阳，仿佛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整个大营，闻不到半点属于军人的铁血与阳刚，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暮气。那股暮气，如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云，死死地笼罩着这片土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他的雄兵百万？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大商脊梁？

    帝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愿意相信，他使劲地揉着眼睛，以为是那该死的姜子牙又在搞什么幻术。

    可那一张张麻木的脸，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刺眼。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暮气，如同一柄无形的、重达亿万钧的巨锤，狠狠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将他那份属于人皇的、最后的骄傲与自尊，砸得粉碎！

    “啊……”

    帝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漏了气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军队”，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凄厉、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听得周围的甲士与内侍一个个毛骨悚然，噤若寒蝉。

    笑着笑着，那笑声又毫无征兆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数十年来的骄傲、自负、以及此刻那无边无际的绝望，都随着这泪水，尽数宣泄出来。

    最终，所有的笑声与哭声都戛然而止。

    帝辛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痴傻的平静。

    他猛地推开身旁想要搀扶的内侍，竟是疯疯癫癫地，头也不回地朝着王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我的雄兵……我的美人……喝酒……喝酒去……”

    自那一日起，帝辛便彻底疯了。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雄兵安在，帝辛疯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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