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姬昌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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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前脚刚走,哪吒后脚就觉得无聊起来。
他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被困在这一方府邸之中。
他将那些送上来的美酒佳肴胡乱塞了几口,便扛着火尖枪,脚踩风火轮,在这座为他准备的豪奢府邸里,横冲直撞起来。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在他眼中,皆是些无趣的摆设。
他一路溜达,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府邸最深处的一座后花园。
这花园倒是修建得颇为雅致,奇花异草,绿树成荫,一条清澈的小溪从中穿过,倒也算是个清静所在。
哪吒正觉无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草丛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眼疾手快,火尖枪一挺,便将那东西从草丛里挑了出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雪白,肥嘟嘟的玉兔。
那兔子被他吓得不轻,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着,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嘿,一只兔子?”哪吒咧嘴一笑,只觉得腹中那点酒肉又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向来是随心所欲,想做就做。
当即便寻了些枯枝,也不用什么钻木取火,张口一喷,便是一道三昧真火,直接将那枯枝点燃。
他将那兔子三下五除二地处理干净,用火尖枪穿着,架在火上,便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野外烧烤。
别说,他这三昧真火烤起肉来,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是片刻功夫,那兔子便被烤得外焦里嫩,金黄流油,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肉香,混合着各种奇花异草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花园。
哪吒狠狠地吸了口口水,撕下一条肥硕的兔腿,便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哪吒仙长!哪吒仙长!”
姬发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西岐的重臣,显然是想将这位“阐教高人”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可他刚一踏入后花园,便被那股霸道无比的肉香给勾住了魂。
“咕嘟。”
姬发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寻着香味找来,便看到了那正对着一只烤得金黄的兔子大快朵颐的哪吒。
“仙……仙长,您这是……”姬发看着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哦,你们来了?”哪吒抬起头,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饿了,随便抓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来,别客气,一起吃!”
他为人虽是顽劣,却也大方。当即便将那只烤兔剩下的一大半,连带着那条还没来得及吃的兔腿,都递了过去。
姬发与那几位大臣哪里经受得住这等诱惑,连忙道谢,也不顾什么礼仪了,一人分了一块,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香!真香啊!”姬发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仙长好手艺!只是不知,仙长这肉,是何处寻来的?我这府中,似乎并未蓄养牲畜。”
哪吒啃着骨头,满不在乎地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旁边的草丛。
“那儿抓的,一只兔子而已。”
此言一出,姬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兔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哪吒,又看了看自己那满是油光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如同翻江倒海般,从胃里直冲喉咙。
“呕——”
姬发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一棵树,便开始惊天动地地狂吐起来,那架势,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那几位大臣也是脸色煞白,一个个跟着吐得稀里哗啦,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喂,你们这是干嘛?”哪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他撇了撇嘴,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就是一只兔子吗?至于吗?我看你们刚才吃得比谁都香。”
“兔子……兔子……”姬发吐得眼冒金星,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已是涕泪横流,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他指着哪吒,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嘶声力竭地咆哮道:“那……那不是普通的兔子!”
“那是我大哥!是伯邑考所化啊!”
“是我父亲,西伯侯姬昌嘴里,亲口吐出来的血肉精魄所化啊!”
“你……你竟然……竟然把它给烤了?!”
“我们……我们还把它给吃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哪吒的脑门上。
他……他吃了人家大哥?
哪吒看着自己手里的骨头,又看了看姬发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我……我又不知道!”他梗着脖子,强行辩解道,“再说了,你们不也吃了?还吃得那么香!”
“我……”姬发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厥过去。
就在这后花园中一片混乱之际,一个苍老而又慈祥的身影,拄着拐杖,提着一个食盒,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正是西伯侯,姬昌。
他每日这个时辰,都会亲自来喂养那只由长子精魄所化的玉兔,与它说说话,以慰藉自己的丧子之痛。
可今日,他刚一进花园,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他循着香味找来,便看到了那吐得一塌糊涂的儿子,和那个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发儿,你们这是……”
姬昌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那处熟悉的兔舍。
兔舍,是空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堆篝火之上,落在了那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上。
姬昌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指着那堆骨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考……考儿呢?”
姬发看着老父那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大哥他……大哥他被……被吃了!”
被吃了……
吃了……
吃了……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姬昌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那颗早已被伤痛折磨得脆弱不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噗——”
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须。
姬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光彩瞬间熄灭,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他仰天栽倒,气绝身亡。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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