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北海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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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的魂体,在那七弦琴前微微颤抖,那是一种遇到了毕生知己的激动。
他伸出虚幻的手,想要触摸那琴弦,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此琴名为‘七弦’,乃是混沌中的一株音律神木核心所制,是天生的先天灵宝。”敖玄的声音悠悠传来,“它与你的音律大道,有天生的感应。”
“先天灵宝……”伯邑考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与赞叹。
如此神物,竟能得见,已是三生有幸。
敖玄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那点算计,反倒淡了几分,多了一丝纯粹的欣赏。
“你如今只是一缕残魂,虽有我造化之气护持,终究是无根浮萍,时日一久,难免消散。”
他话锋一转,指着那七弦琴:“不过,我倒有个法子,能保你魂魄不灭。”
伯邑考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
“仙长请讲!”
“很简单,你附身此琴。”敖玄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此琴乃先天灵宝,内蕴一方小世界,足以承载你的魂魄,使其不朽不灭。你以琴为身,以音为语,从此逍遥于天地之间,不受轮回之苦。”
伯邑考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以琴为身,以音为语……
这八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敖玄看着他那副失神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算是将丑话说在前面:“当然,代价便是,你从此再无凝聚人身的可能,终其一生,都将与此琴相伴。”
他本以为,伯邑-考会挣扎,会犹豫。
毕竟,舍弃人身,化为器灵,对任何生灵而言,都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然而,伯邑考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短暂的沉默之后,伯邑考那张清俊的脸上,竟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纯粹、干净,不带半分阴霾,仿佛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此话当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音。
“自然当真。”敖玄淡淡点头。
“哈哈哈……好,好啊!”伯邑考竟是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解脱与狂喜,“仙长!这哪里是代价?这分明是天大的恩赐啊!”
他看着那七弦琴,眼中满是狂热与痴迷:“我自幼便觉人身是束缚,俗务是枷锁。唯有沉浸于音律之中,方能得片刻自在。如今能以这等神琴为身,日夜与其相伴,穷尽音律之大道,此等快活,又岂是区区一具肉体凡胎所能比拟的?”
“我愿意身附此琴,求仙长成全!”他对着敖玄,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敖玄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本以为伯邑考是个纯孝的君子,却没想到,此人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音痴”。
毫无疑问,他伯邑考,爱音律,甚至胜过了爱他自己。
“也罢。”敖玄失笑摇头,不再多言。
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法力将伯邑考的魂体包裹,缓缓送入了那七弦琴的琴身之中。
嗡——
七弦琴光芒大盛,琴弦无风自动,奏出一曲清越、欢快,充满了新生喜悦的乐章。
琴音之中,伯邑考那儒雅的身影在琴身上方若隐若现,他对着敖玄再次深深一揖,随即便化作一道流光,彻底与神琴融为了一体。
……
北海,城主府。
敖玄带着那附身了伯邑考的七弦琴,悄然出现在龟灵圣母的书房之中。
龟灵圣母正在批阅一份关于修建水利的文书,见敖玄突然现身,那张沉静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师侄,你可算来了。”
她放下手中卷宗,起身相迎,周身气息流转间,竟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
“师姑这修为,又有精进啊。”敖玄一眼便看出,龟灵圣母的境界,已然稳稳地停在了准圣二重,心中亦是赞赏。看来这北海的历练,对她的道途大有裨益。
“还不是托了你的福。”龟灵圣母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发自内心,“若非你让我来此治理一方,于这红尘万象中印证大道,我怕是再过万年,也未必能踏出这关键的一步。”
她如今对敖玄,已是彻底心服口服。
“师姑客气了。”敖玄摆了摆手,不再绕弯子,手腕一翻,那张古朴的七弦琴便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师姑,你之前不是一直苦于北海民风彪悍,只知武力,不知礼乐,难以教化么?”
龟灵圣母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是啊,此事正是我如今最头疼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今北海百废俱兴,百姓衣食无忧,可这礼乐教化,却非一朝一夕之功,我实在是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巧了。”敖玄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我正好给你找来了一位。”
他话音落下,那七弦琴上光华一闪,伯邑考那身穿白衣,气质儒雅的魂体,便悄然浮现在琴身之上。
他对着龟灵圣母,微微一揖,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这是……”龟灵圣母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魂体,眼中满是惊奇。
她能感觉到,此人虽是魂体,却神光内敛,气质超然,绝非寻常鬼仙。
“这位,是伯邑考,精通音律,于礼乐一道,有大宗师之风范。由他来负责北海的礼乐教化,再合适不过。”敖玄笑着介绍道。
“伯邑考?”龟灵圣母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敖玄也不卖关子,补充了一句:“西伯侯姬昌,长子。”
轰!
龟灵圣母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着伯邑考,又看了看敖玄,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似的震惊表情。
西岐的人?
你把西岐的世子给弄到北海来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这家伙……到底还想干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连殷商的亚相比干都被他弄来开了个国学府,如今再弄来个西岐的世子搞音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看着敖玄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终于还是无奈地扶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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