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忠魂死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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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海之事尽数甩给龟灵圣母后,敖玄又当起了逍遥自在的甩手掌柜。
他每日除了在龙隐洞天内修行,便是去海边溜达,偶尔也会用听海观澜镜,瞧一瞧北海的发展进程。
镜中,北海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
袁福通这位昔日的叛军首领,在龟灵圣母的点拨与放权下,竟展现出了不俗的治理才能。
他为人豪爽,处事公道,又身先士卒,很快便在人、巫、妖三族中都建立起了相当的威信,成了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有他从中调和,龟灵圣母推行新政的阻力小了许多。
整个北海,在经历了最初的阵痛后,竟奇迹般地拧成了一股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聚。
各处兴建的学堂里,也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无论人族孩童,还是化了形的巫、妖幼崽,都坐在一起,跟着学堂的先生,学习着最基础的文字与算术。
只是敖玄看着看着,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北海的知识普及程度,实在是太低了。
那些所谓的先生,自己都认不全几个字,教来教去,也不过是些最粗浅的入门知识。
整个北海,就像一块亟待开发的璞玉,可手里却连一把像样的刻刀都没有。
“看来,想搞全民教育,得先培养出一批高材生当老师才行。”
敖玄摸着下巴,心中有了计较。这事不急,得慢慢来,毕竟人才的培养,非一日之功。
他收起宝镜,再次将心神沉入那无垠的道海。
自得了盘古精血与魔髓木,他的神魔大道已然圆满,修为的提升再无瓶颈可言。
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的积累。
在鸿蒙仙脉、悟道蒲团、青澜木以及各种先天灵根果实的加持下,他的修为如同坐上了云霄飞车,一路高歌猛进。
准圣七重……
准圣八重……
当他再次从深层次的闭关中醒来时,一身气息已然臻至准圣九重圆满之境,距离那混元圣人之位,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之遥。
这一步,看似咫尺,实则天涯。
它所考验的,不再是法力的积累,也不是对法则的感悟,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机缘。
成圣的机缘。
敖玄知道,这东西急不来,强求不得。
他索性也不再枯坐,再次取出了听海观澜镜,想看看自己闭关的这段岁月,洪荒之中,又发生了何等变化。
法力注入,镜面之上水波流转。
很快,一副惨烈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殷商王宫,寿仙宫内。
一位身穿凤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被两名宫人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双目已被残忍地剜去,鲜血染红了华美的宫装,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与畏惧,只有对王座上那个男人的无尽失望与怨毒。
她便是姜皇后。
只因她出言劝谏帝辛,莫要沉湎于妲己的美色,便被那妖妃怀恨在心,设计陷害,污蔑她与人私通,意图行刺。
帝辛早已被美色迷了心窍,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解释,竟下令对自己的结发妻子,施以这等惨绝人寰的酷刑。
“昏君!你宠信妖妃,残害忠良,我大商六百年江山,必将断送在你这无道昏君之手!”
姜皇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泣血的诅咒。
帝辛勃然大怒,竟是下令用烧红的铁斗,活活烙死了这位贤良的国母。
镜中那焦臭的气味仿佛穿透了时空,钻入鼻腔。
敖玄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知道,从姜皇后死去的那一刻起,帝辛的人皇气运,便已彻底开始崩塌。
镜面流转,画面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门。
方相正满脸悲愤地带着两位年幼的皇子,殷郊与殷洪,趁乱逃出朝歌。
他们是姜皇后最后的血脉,也是殷商最后的希望。
然而,他们前脚刚出城,后脚便被闻讯而来的殷商大军追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金光从天而降。
一位手持番天印,一位提着阴阳镜,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的广成子与赤精子。
他们轻而易举地击退了追兵,不由分说,便将两位惊魂未定的皇子卷起,化作流光,分别带往了九仙山桃源洞与太华山云霄洞。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顺天应人。”
敖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救下殷商皇子,日后再让他们去讨伐自己的父亲,这等诛心之事,也只有阐教那帮伪君子干得出来。
镜中画面再次变换,来到了朝歌的九间殿上。
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首相官袍的老臣,正颤巍巍地跪在殿下,老泪纵横。
正是三朝元老,首相商容。
他听闻姜皇后惨死,两位皇子出逃,心痛如绞,不顾年迈,入宫死谏。
“大王!老臣闻国母遭屈,太子出奔,心如刀割!此皆是那妖妃妲己蛊惑圣聪,败坏朝纲所致啊!求大王念及祖宗基业,斩此妖妇,以正朝纲,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商容声声泣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这个王朝最后的忠诚与热爱。
王座之上,帝辛搂着怀中千娇百媚的苏妲己,脸上满是不耐与厌烦。
“老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商容见他执迷不悟,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了绝望。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昏君!我商容官居首相,不能匡君于正,致使社稷颠危,万民遭殃,死有余辜!然,纵使我死,亦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先王啊!”
说罢,他猛地转身,用那苍老的头颅,狠狠地撞向了殿前那根冰冷的龙柱!
砰!
一声闷响。
血溅龙柱,脑浆迸裂。
这位为殷商操劳了一生的老人,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也为这个即将沉沦的王朝,献上了最后的忠诚。
敖玄默默地收起了听海观澜镜,许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滋味,又苦又涩。
“可惜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贤良的姜皇后,可惜了那两个本该继承大统的皇子,更可惜了商容这一腔至死不渝的忠烈。
帝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帝辛了。
他的心,已被妖妃迷惑,被权欲蒙蔽,再也听不进任何忠言。
这偌大的殷商,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而真正的血色大劫,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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