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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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的话音落下,广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散去,但气氛却并未因此缓和,反而陷入了一种更为尴尬的死寂。
多宝道人依旧跪在地上,头颅深埋,宽大的袖袍下,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恐惧,还是因那无边无际的羞愤。
敖玄给的台阶,他爬了。
可这台阶,是用他截教首徒的脸面铺就的,每一步都踩得血肉模糊。
通天教主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顽石,不值得再投去半分目光。
他环视着广场上神色各异的众弟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他一拂袖,一只通体温润的白玉葫芦凭空出现,悬浮于掌心。
葫芦口刚一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便瞬间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元神清明,法力都随之活泼了几分。
“这是为师前些时日,从太上师兄那里讨来的一壶九转金丹。”
通天教主的声音平淡,却让在场所有弟子,包括赵公明、云霄这等亲传弟子在内,呼吸都为之一滞,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灼热的光芒。
九转金丹!
那可是太清圣人亲手炼制的无上仙丹,一粒便可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助修士突破瓶颈,增长道行,乃是三界之中有价无市的至宝!
“老师慈悲!”
众人齐齐躬身,神态愈发恭敬。
通天教主却没有立刻分发,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此番万仙会,本是让尔等交流心得,共参大道,以应大劫。可看看你们方才的模样,哪有半分同门之谊?为了一己之私,便可同室操戈,当真让为师失望。”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
“今日,这金丹,便依尔等近来的表现,论功行赏,论过行罚。”
他屈指一弹,一粒金丹如流星般飞向云霄。
“云霄,你心性沉稳,顾全大局,当赏。”
云霄连忙接住,躬身拜谢:“弟子谢过老师。”
“罗宣,孔宣。”又是两粒金丹飞出,“你二人虽性情急躁,却知维护同门,有功。”
罗宣与孔宣接过金丹,脸上满是喜色,亦是恭敬行礼。
随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赵公明、琼霄、碧霄等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得到了一两粒金丹。
通天教主并未言明赏赐的缘由,但众人都心知肚明,这赏的,是方才他们愿意站出来,为敖玄说话,维护截教颜面的那份心。
敖玄自然也得了一粒。
“敖玄,你虽是此事由头,但能以大局为重,化解干戈,心性尚佳。”
“弟子谢老师。”敖玄接过金丹,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一时间,得了丹药的弟子们个个喜上眉梢,而那些方才跟着长耳定光仙等人起哄的,此刻则是面如土色,连头都不敢抬,心中充满了悔恨与嫉妒。
所有人都得了赏赐,唯有一人,自始至终,都被遗忘在角落。
多宝道人。
他依旧跪在那里,听着同门们欣喜的谢恩声,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元神,正在被一柄名为“羞辱”的钝刀,一寸寸地凌迟。
终于,葫芦中的金丹分发完毕。
通天教主将葫芦收起,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多宝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至于你,多宝。”
多宝的身躯猛地一颤。
“身为大师兄,嫉贤妒能,挑动同门争斗,险些酿成大祸。”
通天教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望你引以为戒,好生反省。若再有下次,这首徒之位,你也就不必再当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多宝,折身返回碧游宫。
多宝道人缓缓抬起头,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已是一片狰狞与扭曲。
他没有看任何人,一双充血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的敖玄。
他知道,今日自己所受的一切屈辱,全都是拜此人所赐!
他将这笔账,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
一场风波过后,万仙会总算是得以顺利进行。
白玉广场上,再次恢复了热闹。
只是经历过方才那一幕,众人之间的气氛,终究是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得了赏赐的弟子,看向敖玄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亲近与善意。
而那些被罚的,则是远远地避开,不敢靠近。
敖玄对此毫不在意,他乐得清静,也学着旁人的样子,在广场上溜达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以他如今的身家,寻常的法宝灵材早已入不了他的法眼,但这种类似集市的氛围,还是让他感到颇为新奇。
他用几枚水纹道果,换了一块据说是从北海玄冥之眼中捞出来的万载寒铁,又用几颗玄黄枣,换了一份上古流传下来的炼器图谱残卷,虽然大多用不上,却也图个乐子。
期间,他恰好经过赵公明与三霄姐妹的摊位。
只听赵公明正对着云霄大吐苦水,脸上满是苦恼。
“唉,妹妹,你说我这剩下的十二颗定海珠,究竟流落到何方去了?我寻了这么多年,连一丝线索都没有。二十四颗神珠若不能凑齐,终究是差了点意思,威力大打折扣。”
云霄在一旁温声安慰:“兄长莫急,此等至宝,皆有缘法,强求不得。或许,只是你我机缘未到罢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敖玄的脚步顿了顿。
定海神珠!
他可是知道,这剩下的十二颗,最终会落入燃灯道人之手,成了对方证道的关键之物,也成了日后赵公明身死道消的直接诱因。
他不动声色地将此事记在心底,暗自盘算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帮这位豪爽的师兄,将这桩憾事弥补了。
万仙会临近尾声,众人皆是收获满满,正准备各自散去。
金灵圣母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闻仲的身上。
“闻仲师弟,你不在朝歌辅佐人皇,怎的也有空来此?”
闻仲闻言,连忙上前行礼,他面容刚毅,一身官威与仙气交织,显得颇为独特。
“启禀师姐,弟子正是奉人皇之命,回山选取一些仙家物什。恰逢万仙会,便顺道来看看。”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有几分肃杀,“如今殷商国运鼎盛,四海升平,唯独北海之地,有七十二路诸侯叛乱,扰我疆土。弟子不日便将奉旨,前往北海平叛。”
说着,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门,朗声道:“如今殷商正是用人之际,若有哪位师兄师弟,愿意入世为官,建功立业,为我截教光耀门楣,闻仲可代为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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