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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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敖玄深谙此道,并未因初晋准圣二重而有半分懈怠。
青澜木下,悟道蒲团上,他再次沉浸于对那神魔大道的参悟之中。
元神深处,那方混沌世界愈发真实,阴阳轮转,生死交替,一切法则的演化都随他心意而动,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就像一幅绝世画卷,笔墨、意境皆已登峰造极,却唯独缺了那点睛之笔的“魂”。
“生与死……”敖玄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起身走出洞府,长久的静坐让他念头有些滞涩,便信步走向那片熟悉的海滩。
今日的海滩,与往日截然不同。
潮水退得极远,露出一片死寂的、泛着灰白色的滩涂。
空气中没有海风的咸腥,反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腐朽与终结的气息。
这片海滩上,没有横行的螃蟹,没有装死的海星,甚至连最寻常的贝壳都见不到一个。
万籁俱寂,仿佛一切生机都在此地被剥夺。
敖玄眉头微挑,强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细细扫过每一寸角落。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片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寂水洼。
那水洼不过碗口大小,里面的水,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昏黄色,不泛半点波澜,仿佛隔绝了光阴,自成一界。
而在那片死水的中央,一滴不过尾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轮回与寂灭之意的水珠,正静静悬浮。
它不散发任何气息,却让敖玄的元神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渴望。
【叮!】
【恭喜宿主赶海成功,发现十大先天神水之一——忘川河水精华一滴!】
【忘川河水:源自九幽地府,洗涤万千魂魄,蕴含最纯粹的生死轮回、遗忘寂灭之道。此乃其本源精华,一滴可衍化一方幽冥,珍贵无比,玄妙无穷。】
忘川河水!
敖玄的心脏砰砰狂跳,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古井无波的心境。
他正愁自己的道缺少那份关于“死亡”与“轮回”的终极诠释,没想到这就送来了最完美的答案!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大法力到处,小心翼翼地将那滴忘川河水精华摄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返回龙隐洞天。
青澜木下,他看着悬浮在面前的这滴神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张口一吸。
咻——
那滴忘川河水精华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微微一颤,便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细线,顺着他的喉咙,涌入元神识海。
轰隆——!
那一瞬间,敖玄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滴水,而是亿万生灵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无尽轮回!
无数的记忆碎片,无数的悲欢离合,无数的执念与不甘,都在这滴神水的作用下,被洗涤、被遗忘、被重归于虚无。
他的元神,在那片混沌世界中,仿佛经历了一次真正的死亡与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当敖玄的元神彻底与那份轮回寂灭的道韵合二为一,当他自身的大道,彻底烙印下“生死”的印记时。
生死交替,轮回不休,方为大道圆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元神。
那层阻碍他许久的准圣二重壁垒,在这股圆融无碍的生死大道面前,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一股远超之前,仿佛已能俯瞰光阴长河,执掌轮回权柄的浩瀚气息,自他体内一闪而逝,随即尽数归于沉寂。
准圣三重!
功成!
敖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深邃,仿佛能看到众生的前世今生。
他起身,只觉念头通达,整个洪荒天地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无数之前看不透的因果之线,此刻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心情激荡之下,他再次取出了听海观澜镜。
他想看看,自己闭关的这段岁月,洪荒之中又发生了何等变化。
法力注入,镜面之上水波流转。
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
镜中,殷商王朝气运鼎盛,玄鸟图腾高悬于朝歌之上,镇压八荒。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朝堂与军伍之中,他看到了数道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
一个面容冷峻,手持长幡的将领,正在点将台上发号施令,座下士卒对其呼名,竟是那日后能呼名落魄的张桂芳。
又有两人,一个鼻中能哼出白光,一个口中能哈出黄气,正是那哼哈二将郑伦、陈奇。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截教门人,或是在朝中担任文臣,或是成了镇守一方的总兵,一个个意气风发,显然是得了人族气运的滋养,修为皆有精进。
敖玄看着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手中的宝镜不知何时已被他攥得死紧。
他知道,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日后全都上了那冰冷无情的封神榜,成了天庭的打工人,身不由己,再无逍遥之日。
他们虽然与自己不算熟稔,但终究是同门,是截教新鲜的血液。
一想到这些至情至性的同门,最终会落得那般下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与烦躁,涌上他的心头。
“唉……”
一声轻叹,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敖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看来,得想个法子,把这些在外门漂着的师兄弟们,都给叫回来。至少,不能让他们再掺和殷商这趟浑水了。”
他正低头沉思,想着该如何操作此事,两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便一前一后,落在了龙隐洞天之外。
一道炽烈如火,霸道绝伦。
一道五色流转,孤高绝世。
“三弟!在家不?哥哥我带二弟来看你了!”
罗宣那咋咋呼呼的大嗓门,隔着大阵都听得一清二楚。
敖玄收了宝镜,脸上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起身相迎。
阵法开启,罗宣与孔宣并肩而入。
两人刚一踏入山谷,便齐齐一怔,随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敖玄。
孔宣那双孤傲的眸子里,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哭笑不得。
这才多久没见?
这修炼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敖玄笑着给二人斟上茶,打趣道:“大哥二哥今日怎有空闲,联袂来我这小地方?”
罗宣灌了一大口茶,这才一拍大腿,神色变得有些兴奋。
他嘿嘿一笑,说道:“千年一度的万仙会,就要开始了。这不顺道来喊你一声,咱们兄弟三人,正好同去!”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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