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四十四章 天蛇九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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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澜木下,敖玄并未急于修行。
他双目微阖,心神却未沉入识海,而是如同一位最挑剔的工匠,审视着自己毕生所学的一切。
《神魔镇海诀》的霸道,盘古神力的开辟与秩序,三千魔神精魂的混乱与终结,天河弱水的沉重,先天壬水的至柔,琉璃净水的虚实相生,潮音玄石的动静之理……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大道感悟,如同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静静地陈列在他的元神之中。
寻常功法,是引气入体,按图索骥。
而他要创的,是一条路。
一条从凡蛇蜕变为混沌天龙,直指大道本源的通天之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山谷的薄雾,照在青澜木的叶尖上时,敖玄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并指为笔,以法力为墨,在身前的一枚空白玉简上,开始刻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浩瀚无匹的威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慢相宜,仿佛不是在创造一门惊世骇俗的功法,而是在描摹一幅胸有成竹的山水画。
一个个古朴玄奥的道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玉简之上。
那些道文,时而如灵蛇吐信,灵动而迅捷;时而如巨蟒盘山,厚重而沉凝;时而又化作九天神龙,遨游于混沌之间,睥睨万古。
当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敖玄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将玉简轻轻一抛,悬浮在半空中。
“此法,名为《天蛇九变》。”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整座龙隐洞天的水汽都为之一静,仿佛在聆听这门功法的诞生。
他招来正在不远处给水云芝浇水的白灵。
“你修行所遇的滞涩,根源在于功法太过粗浅,如以溪流之身,妄图承载江河之水,自然处处碰壁。”
敖玄将那枚玉简递了过去。
“为师闲来无事,结合自身所学,为你量身创了这门功法,你且拿去好生参悟吧。”
闲来无事……量身所创……
白灵捧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简,脑子有些发懵。
老师这话说得,怎么跟凡人随手做了个烧饼一样轻松?
她将信将疑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轰!
那一瞬间,白灵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海。
无数玄奥的符文与奥义,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神蛇,在她识海中盘旋、演化。
第一变,灵蛇化蛟,吞吐水元,炼化四海。
第二变,蛟龙入海,掌控风雷,翻江倒海。
第三变,真龙显圣,肉身不朽,遨游九天。
……
一变强于一变,一境玄于一境,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这哪里是什么功法?
这分明是一条清晰无比,从她这等小妖,直通混元圣人的通天大道!
她之前修炼的《玄水诀》,与这《天蛇九变》一比,简直就如同乡间土路与九天银河的差距,连提鞋都不配!
“老师……”
白灵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巨大的蛇瞳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再也抑制不住,巨大的蛇躯匍匐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敖玄,行了九次最虔诚的叩拜大礼。
“老师再造之恩,弟子……弟子永世不忘!”
这等恩情,早已超越了师徒,近乎于创生。
……
恰在此时,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三人联袂而来。
他们本是又来寻敖玄喝茶论道的,刚一进山谷,就看到白灵那副激动得快要昏过去,抱着一枚玉简又哭又笑的模样,不由得都有些好奇。
“师弟,这是怎么了?这小蛇妖,莫不是捡到什么宝贝了?”性子最急的虬首仙咋咋呼呼地问道。
白灵闻言,连忙擦干眼泪,宝贝似的将玉简捧在胸口,对着三位大罗金仙行了一礼,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幸福:“三位仙长,这是……这是老师为我所创的功法。”
“哦?自创的功法?”
三人闻言,皆是一笑,并未太过在意。
在他们看来,敖玄虽然神秘,但创功法这种事,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想来也就是随手指点了一下,给了些感悟罢了。
他说着,便好奇地探过头去。
金光仙与灵牙仙也是莞尔一笑,跟着扫了一眼。
这一眼,三位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脸上的笑容,在同一时间,彻底凝固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玉简上的那些道文,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比当初看到满山谷的先天灵根时,还要夸张十倍。
“这……这……这……”
虬首仙指着玉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金光仙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也是一片煞白,喃喃自语:“道……直指大道本源……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灵牙仙更是夸张,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才一脸呆滞地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骇然、震撼,以及那浓到化不开的……羡慕嫉妒恨!
“师弟……”金光仙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他看着敖玄,艰难地开口,“这……真是你创的?”
“随便写着玩的。”敖玄摆了摆手,说得云淡风轻。
“噗——”
虬首仙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随便……写着玩?
你管这等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无上道典,叫随便写着玩?!
三人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被敖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轰击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敖玄又补充了一句,让这三位大罗金仙彻底破防的话。
“对了,这功法,你妹妹红苑应该也能修炼。”
此言一出,白灵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将她淹没。
“真的吗?!老师!”
“嗯。”敖玄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白灵激动得原地转圈,巨大的蛇尾拍得地面“砰砰”作响,“我……我这就去火龙岛找妹妹!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敖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老师,您……您能陪我一起去吗?得了您这般天大的恩情,总该让红苑当面拜谢您才是。”
敖玄本不想动弹。
他只想在这岛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喝茶,赶海,晒太阳。
可看着白灵那双写满了期盼与哀求的眸子,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也罢。”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正好,也该去找罗宣那家伙喝杯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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