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劝说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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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道人前脚刚走,山谷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便随之消散,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他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变得有几分凝重。
“我听闻,有不少同门都动了心思,打算去那人族的殷商王朝,谋个一官半职,说是想借人族气运,助自己突破瓶颈。”
此言一出,罗宣、金灵圣母等人也是面露思索之色,显然对此事早有耳闻。
在场的仙人,哪个不是修行了无数元会,或多或少都遇到过瓶颈,自然明白那种求而不得的苦闷。
听着众人的议论,敖玄给自己又续上了一杯太阴仙茶,那清冷的茶雾氤氲,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他将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族气运……”
敖玄懒洋洋地靠在石椅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确实是好东西,但也是最烫手的山芋。”
“哦?”赵公明来了兴致,“师弟此话怎讲?”
敖玄抬眼,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万古。
“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只看到巫妖大战之后,两族退隐,人族当兴。却没看到,这洪荒的天,已经变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巫妖二族,何其强盛?祖巫肉身横行,妖皇执掌周天星斗,到头来,不还是落得个身死道消,气运崩散的下场?为何?因为他们太强了,强到了天道不容的地步。”
“如今,人族便是新的巫妖二族。”
“他们是天道钦定的新的天地主角,身负无上气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被放在了三界纷争的中央,成了那风暴之眼。”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青澜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众人脸上的轻松写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凝重。
敖玄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们从未深思过的、血淋淋的现实。
“如今这洪荒,谁都想在人族这块大蛋糕上分一杯羹。我截教想,阐教想,西方教想,甚至那些隐世的大能,哪个不想?”
敖玄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大师兄也好,其他同门也罢,他们此刻前去殷商,看似是顺天而行,实则是将自己绑在了人族的战车上。他们以为自己是去当棋手,殊不知,从他们踏入红尘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成了别人的棋子。”
“棋子?”琼霄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有些不服气,“区区人族,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寿命不过百年,弹指即逝。他们如何能当棋手,我们又怎会是棋子?”
她这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仙凡之别,如同天堑,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哈哈哈……”
云霄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声音洪亮如钟:“敖玄师弟,你这话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说我们这些大罗金仙,会被一群凡人撼动性命,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错。”一向沉稳的金灵圣母也微微颔首,开口道,“师弟或许有所不知,我等仙人,只要不主动掀起量劫,不沾染天大的因果,便可万劫不磨,与天地同寿。人族王朝更迭,于我等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何能威胁到我等性命?”
他们不信。
发自内心地不信。
在他们眼中,凡人与蝼蚁无异。一群蝼蚁,就算数量再多,难道还能咬死一头翱翔九天的真龙不成?
这根本不合道理。
看着众人那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觉得他杞人忧天的神情,敖玄心中暗叹一声,却也并不意外。
夏虫不可语冰。
他们的眼界与认知,终究是被这个时代所局限。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结论。
“所以,我劝诸位师兄师姐一句,日后若无必要,还是安心在岛上修行,莫要轻易涉险,去掺和那人族的是非。否则,大劫一起,因果缠身,到那时,怕是想抽身都难了。”
“届时,身死道消,万载修行化为流水,可就悔之晚矣。”
他的话音落下,山谷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片刻之后,赵公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敖玄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包容。
“师弟啊,你这番心意,我们都领了。只是,你未免也太谨慎了些。”
他看了一眼满谷的神物,感慨道:“你修为提升太快,得了这般天大的机缘,心境跟不上也是常有的事。但修行之路,光有修为是不够的,阅历同样重要。”
赵公明语重心长,像是在教导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你说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我等仙人自有仙人的规矩,圣人老爷们高坐九天之上,岂会容许那等乱象发生?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是啊是啊!”琼霄也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敖玄,你是不是平日里太懒了,天天待在这岛上胡思乱想,都快想出心魔了?不如跟我们出去走走,看看这洪荒天地,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虽是劝慰,那份骨子里的不屑与轻视,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们觉得,这位新晋的师弟,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被一场巫妖大战吓破了胆,看什么都觉得危险。
敖玄看着他们,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又摘下几颗蟠桃与玄黄枣,用法力卷着,送到众人面前。
“师兄师姐们教训的是,是师弟我想左了。”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惊世之言,不过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既然如此,这些果子,便赠予诸位师兄师姐,权当师弟我赔罪了。大家吃好喝好,日后道途之上,还望多多提携。”
众人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不再多言,纷纷笑着将果子收下,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在他们看来,今日的收获已然不小,不仅开了眼界,还白得了不少神果,至于敖玄那番危言耸听之论,早已被他们抛诸脑后。
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很快便消失不见。
山谷之中,重归宁静。
只剩下敖玄一人,坐在那青澜木下,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上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那人族殷商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场即将席卷三界,无人可以幸免的血色大劫。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消散在风中。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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