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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玄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笑着上前一步，打破了山谷中那份略显僵硬的气氛。

    “二位师兄，来都来了，何必站着说话。我新得了些仙茶，不如坐下尝尝，也好让我这小地方，多沾些大能的光彩。”

    他这话说得客气，既给了孔宣台阶，也顺势将罗宣的火气压了下去。

    罗宣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听敖玄这么一说，立刻哈哈一笑，揽住孔宣的肩膀，半推半就地把他往石桌边拉：“听见没，我兄弟请喝茶，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你那张冷脸也该收收了。”

    孔宣眉头微蹙，倒也没再挣扎。

    他本就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生性孤傲，不喜热闹。

    何况，他对眼前这个修为深不可测，却又名声不显的敖玄，确实也存了几分好奇。

    三人落座，敖玄取出太阴茶叶，以月魄寒泉之水烹煮，一股清冷而悠远的道韵瞬间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孔宣只是轻嗅一口，孤傲的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

    此等仙茶，品质之高，竟丝毫不逊于昆仑山上的玉虚杏花茶。

    他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清冽的道韵直冲元神，让他那因修行而略显浮躁的心境，都平复了不少。

    “好茶。”他由衷地赞了一句，言简意赅。

    敖玄笑了笑，为他续上，这才状似随意地开口：“方才听孔师兄说，欲往殷商，借人族气运斩尸证道？”

    “不错。”孔宣颔首，对此并不隐瞒，“此乃堂皇正道，有何不可？”

    “正道自然是正道。”敖玄放下茶壶，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只是师弟我有一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敖玄看着他，缓缓说道：“依我之见，如今的人族，怕已是三界纷争的漩涡中心，师兄此刻前去，非但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会被卷入无边的是非之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话一出，山谷中的气氛顿时一凝。

    罗宣正端着茶杯准备再灌一口，闻言动作一僵，斜着眼睛看敖玄，心说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敢这么跟孔宣说话。

    果不其然，孔宣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哦？”他冷哼一声，眸光锐利如剑，“我倒想听听，你是如何看出，人族是纷争中心的？又是如何断定，我会万劫不复？”

    以他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放眼三界，能稳胜他的人也屈指可数。

    区区人族王朝，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的国度，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来“万劫不复”一说？

    敖玄面对他的威压，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春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师兄误会了，我并非说师兄你道行不够，而是天下大势，已然如此。”

    “天下大势？”孔宣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王朝更迭，兴衰存亡，本就是红尘常态。夏亡商立，与我等仙人何干？莫非他一个凡人王朝，还能拉我下水不成？”

    这话说得极有底气，罗宣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在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元会的大能看来，凡人王朝的更迭，就跟看院子里的花开花落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人族王朝，自然是拉不动师兄这等大能的。”敖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可如果，这王朝更迭的背后，有仙人插手呢？甚至，有阐教、截教、西方教的弟子，都牵扯其中呢？”

    孔宣和罗宣闻言，皆是一怔。

    敖玄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届时，一场凡人的战争，便会演变成道统之争，气运之争！师兄你想借人族气运修行，旁人自然也想。你助殷商，便有人会助那西岐。你为殷商斩将杀敌，便是削了西岐背后的气运，断了别人的道途。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此乃不死不休的大仇！”

    “到了那时，来的就不是凡人兵将了，而是你的同门，我的师兄，是阐教的十二金仙，是西方的苦行头陀！打杀了小的，便会引来老的。今日你杀他一个弟子，明日他便请来师尊师伯，带着先天灵宝来寻你晦气。因果纠缠，越陷越深，最终，便会酿成席卷三界，无人可以幸免的无量量劫！”

    “量劫一起，天机混乱，杀伐盈天。到那时，别说大罗金仙，便是圣人高坐九天之上，亦有陨落的风险！”

    轰！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孔宣和罗宣的元神深处。

    两人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不屑、到凝重、再到惊疑，最后彻底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悚。

    他那一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推演，竟让他们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战栗。

    因为他们发现，这……真的很有可能发生！

    孔宣那张孤傲的脸上，此刻也已是血色尽褪。

    他设想了一下，若自己真的去了殷商，以自己的性子，遇到阐教门人阻挠，必然会痛下杀手。

    杀了小的，引来大的，最后元始天尊亲自下场……他再强，能强得过圣人？

    想到这里，他背后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孔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敖玄，郑重无比地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师弟今日点醒，否则，孔宣险些铸成大错。这殷商，不去了！”

    他此刻再看敖玄，眼神中已无半分轻视，只剩下纯粹的敬佩与感激。

    一旁的罗宣也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大着舌头道：“娘的，听你小子说了这一通，比我跟广成子打一架还累！以后谁还敢去掺和人族那破事，谁就是傻子！”

    危机解除，山谷中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孔宣的心结一去，这才真正有心思打量起敖玄的这座道场。

    这一看，他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再次瞪圆了。

    那株散发着无尽生命道韵的青色神树，那两口阴阳共济、灵机不绝的泉眼，那遍地生长、仙气氤氲的奇花异草……

    “师弟，你这道场……”孔宣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我那烟霞山，虽也算一处福地，可与你这里比起来，简直……简直如同乡下茅屋一般。”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罗宣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头：“何止是茅屋，简直就是个烤炉！我那火龙岛，跟这儿一比，狗都不住！”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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