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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并非愤怒，也非杀意。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的……审视。

    像一个至高无上的程序员，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甚至能修改底层代码的超级病毒，从而投来了好奇、警惕，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的目光。

    天空在那股意志的注视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变成了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灰白。

    海水不再流动，彻底凝固成了镜面。

    时间与空间都在这股意志面前失去了意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这……这是……”

    米霍克感觉自己那刚刚才突破的剑心，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连生起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做不到。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规格、无法被定义、无法被解析的未知意志正在降临！”

    诺亚手中的笔记本竟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他那被重塑过的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法则！”

    洛安抬起头，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在洛安的非凡视野中，整个世界的法则之线都在这股意志的降临下被强行扭曲、改写。

    而在那所有法则之线的尽头，在那片灰白天空的最顶端，一双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由无数个同心圆构成的、如同轮回之眼般的猩红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中没有倒映出任何东西，因为它本身就在吞噬着一切。

    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艘渺小如蝼蚁的手术刀号，注视着那个刚刚完成了一场神之手术的黑衣医生。

    “新的病人吗？”

    洛安看着那双眼睛，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挑战意味的微笑。

    “看起来，是个旧的顽疾啊。”

    洛安知道，自己这场惊世骇俗的手术，终于还是惊动了这个世界病得最重，也隐藏得最深的那个……终极病灶。

    那双猩红的眼眸似乎读懂了洛安的想法，它没有降下任何惩罚，也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只是那巨大的眼眸微微转动，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由纯粹的无构成的灰光从眼眸的中心射出，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印在了手术刀号的船帆之上。

    那灰光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只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如同胎记般的灰色印记。

    随即，那双巨大的眼眸便缓缓闭合，天空恢复了原有的色彩，那股足以让世界都为之窒息的恐怖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觉。

    但洛安知道，那不是。

    那个印记，是一种标记，一种诊断书，也是一张……无法被拒绝的预约单。

    它在告诉洛安，你已经被我这个主治医生给盯上了，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来为你进行一场……根除手术。

    “有意思。”

    洛安看着船帆上那个无法被抹去的灰色印记，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看来，我的诊所终于要迎来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还处于巨大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的同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诺亚，米霍克，准备一下。”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病了八百年的老家伙。”

    “出诊的难度，要升级了。”

    ……

    手术刀号再次启航时，船帆上那个由纯粹的无构成的灰色印记像一双永远无法闭合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海。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标记，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纹身，无法被清洗，无法被遮盖，甚至连米霍克那足以斩断因果的剑意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一丝痕迹。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像一份早已开具，等待病人上门的最终诊断书。

    “一个病了八百年的老家伙吗？”

    米霍克擦拭着黑刀夜，声音平淡，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丝许久未见的炽热。

    诺亚则蹲在船帆下，用一根特制的、由海楼石粉末混合了某种感光生物体液制成的笔，小心翼翼地描摹着那个灰色印记的轮廓。

    他试图解析其构成，但得到的数据流却是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仿佛在试图用三维的逻辑去理解四维的几何。

    “医生，该标记的法则结构无法被现有理论所定义，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诺亚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汇报道：“初步诊断，它属于一种高维度的存在性标签，类似于我们给实验品打上的追踪耳标，但更加霸道，也更加……无法拒绝。”

    “一个不错的比喻。”

    洛安正坐在船头，手里捧着一本从某个古代遗迹里拓印出来的关于世界树与生命之网猜想的孤本。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耳标是用来标记所有物的，而这个更像是一份挂号单，对方已经承认了自己病人的身份，并且预约了我的门诊，只是态度稍微强硬了一点而已。”

    米霍克和诺亚同时沉默了。

    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洛安才会把那位疑似世界之王的恐怖存在投下的死亡宣告，理解成一张态度强硬的挂号单。

    这种认知上的维度差异，让他们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和洛安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接下来的一个月，手术刀号的航行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度过。

    米霍克不再是单纯地闭目养神，他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剑意融入周围的环境，去感知风的流动，浪的轨迹，甚至光线的折射。

    他似乎想从洛安那种万物皆病理的角度，去寻找一种全新的，能够斩断法则本身的剑道。

    诺亚则彻底沉迷于对那个灰色印记的研究，他甚至发明了一套全新的符号体系，专门用来记录那些无法被理解的悖论数据，他将其命名为诺亚混沌算法。

    而洛安，除了日常的阅读与冥想，大部分时间都在治疗他的两位船员。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海贼：一个船医，赏金比罗杰还高 第一百六十七章：一个病了八百年的老家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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