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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克看着这一幕，已经麻木了。

    他觉得，自家这位医生可能连这艘船本身都当成了一个需要随时进行治疗的病人。

    就在这时，洛安手中的羊皮纸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层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柔和白光。

    洛安的眉毛微微一挑，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的水晶簇，望向了陨星之海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如同黑洞般的阴影静静地悬浮在海天之间。

    那并非岛屿，也不是任何生物。

    那是一道……伤痕。

    一道仿佛由神明用巨斧在空间本身上硬生生劈出的巨大裂痕。

    裂痕的边缘是如同镜面般破碎、扭曲的时空结晶，它们像一块块巨大的玻璃碎片，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悬浮着，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破碎光影。

    而在那裂痕的最深处，是一片纯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虚无。

    一股比这片海域任何地方都要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悲伤与绝望的气息，如同无声的涟漪从那道伤痕中缓缓地扩散开来，让整片陨星之海的法则都为之哀鸣。

    与此同时，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低语直接在洛安和布鲁克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意志传递。

    “……救……我……”

    布鲁克的灵魂之火在这声低语下剧烈地摇曳起来，他感觉自己那颗在黄泉中徘徊了数十年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共情的战栗。

    “医……医生……您听到了吗？”

    布鲁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洛安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正在微微发光的羊皮纸，又看了看远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世界伤痕，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看来，我们找到这次出诊的……主病灶了。”

    ……

    手术刀号缓缓地靠近那道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大伤痕，越是靠近，那股源自世界本身的悲鸣就越是清晰。

    它像一首无声的镇魂曲，每一个节拍都敲击在灵魂的最深处，让人的意志在无尽的悲伤中被消磨、瓦解。

    布鲁克的灵魂之火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他那副骨头架子无力地瘫坐在甲板上，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那片孤独、黑暗的黄泉，连拉动琴弓的力气都失去了。

    米霍克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那古井无波的剑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伤痕中残留的意志其层次之高，甚至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强者，包括罗杰和白胡子。

    那是一种……属于世界本身的意志。

    诺亚的情况稍好一些，他那被重塑过的灵魂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有着极高的抗性，但他手中的笔记上字迹也开始变得潦草混乱，甚至出现了一些毫无意义的涂鸦。

    这片区域的法则紊乱已经开始干扰他那以逻辑为基础的思维模式。

    “有趣，典型的法则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洛安站在船头，任由那悲伤的涟漪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研究热情的微笑。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悲伤的海洋。

    “这片区域的法则之线因为遭受了无法承受的巨大创伤，陷入了自我封闭的休克状态。”

    “结晶化是它为了防止创伤进一步扩大而产生的保护性应激反应，就像人体受伤后会结痂一样。”

    “而那阵悲鸣，则是这片区域的法则在被彻底抹去前留下的最后一段……求救信号。”

    洛安的诊断让诺亚和勉强维持着清醒的米霍克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为一片大海做诊断？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医术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时，那道巨大的伤痕仿佛是感受到了他们的靠近，或者说是感受到了洛安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开始发生了新的变化。

    咔嚓……咔嚓……

    那如同镜面般的时空结晶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无数道灰白色的、充满了怨念与痛苦的虚影从裂痕中渗透而出。

    那些虚影并非鬼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段段破碎的、由纯粹的法则碎片构成的记忆回响。

    有的呈现出古代战士的模样，挥舞着残破的兵器。

    有的则是奇形怪状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甚至还有一些是闪烁着符文的巨大战舰轮廓。

    它们是那场导致世界出现这道伤痕的远古灾难中，被彻底抹去的存在所留下的最后印记。

    这些被洛安称为结晶幻影的东西，在出现的瞬间便被一股盲目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本能所驱使，如同发现了病毒的免疫细胞，铺天盖地地朝着手术刀号这唯一的外来者冲了过来。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高密度法则能量体正在接近！其攻击模式无法预测！威胁等级……无法估算！”

    诺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急切。

    “米霍克。”

    洛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米霍克没有废话，他早已站起身，将手搭在了背后黑刀夜的刀柄上。

    面对那成千上万，每一个都蕴含着一种独特法则之力的结晶幻影，米霍克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他能感觉到，这些敌人与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弱点，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理的具象化。

    想要斩断它们，就必须用更强的理去将其覆盖、抹除。

    这对他而言，是一场最顶级的剑道试炼。

    “夜！”

    米霍克低喝一声，黑刀夜瞬间出鞘！

    一道通天彻地的漆黑斩击如同撕裂永夜的黎明，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而出。

    轰！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结晶幻影在那道斩击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被分解、湮灭，化为最纯粹的无。

    然而，更多的幻影却从后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米霍克的斩击虽然霸道，但每斩碎一个幻影，那幻影所蕴含的法则碎片就会爆裂开来，化作无数更小、更刁钻、速度更快的结晶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手术刀号。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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