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巨人国度,艾尔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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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号在白土之岛巴尔迪哥的港口只停留了不到半天。
当洛安再次启航时,船上多了一名乘客。
诺亚,这个获得了新生的前革命军顶尖特工,此刻正穿着一身最普通的亚麻布衣服,沉默地坐在船尾。
用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这片他曾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大海。
他如今是洛安的临床助理兼活体病例样本,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用诺亚的话说,他的旧人生已经被遗忘,新人生是洛安赋予的,那么将这具躯体完全交由他的主治医生来研究,便是对这份新生最好的报答。
洛安对此欣然接受。
一个体内同时存在着被封印的遗忘法则和被嫁接的荷尔蒙法则的生命体,其后续的排异反应、法则融合、以及可能产生的全新变异,都将是价值连城的顶级研究课题。
“医生,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去哪里呢?”
诺亚的声音不再像幽灵时期那般冰冷,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出诊。”
洛安的目光注视着手中那份由龙提供的古老海图,语气平淡:“去一个住满了病人的巨大病房。”
“是吗?”
诺亚看向海图中央那棵顶天立地的巨树轮廓:“他们得了什么病?”
“一种名为傲慢的遗传性疾病,伴有严重的肌肉崇拜综合征,临床表现为身体过度巨大化,思想极度简单化,以及对自身锻造技术长达数百年的盲目自信。”
诺安的诊断让诺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发现,自家这位新老板的脑回路可能比他体内那两种互相冲突的法则还要更加扭曲和难以理解。
手术刀号的速度被催发到了极致,在伊万科夫友情赞助的一剂亢奋荷尔蒙作为临时燃料的加持下,它几乎是在海面上进行着空间跳跃。
仅仅十天后,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巨人国度艾尔巴夫便出现在了海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初见者都为之失语的壮丽画卷。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岛屿如同一位沉睡的泰坦,静卧在蔚蓝色的画布之上。
岛屿的中央,是一棵比空岛的巨大藤蔓还要雄伟百倍的参天巨树——宝树亚当,它的树冠几乎要刺破天穹,巨大的枝叶形成了笼罩全岛的天然华盖。
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金色的光雨,让整座岛屿都沐浴在一片神圣而又威严的光辉之中。
然而在洛安的非凡视野里,这片壮丽之下却隐藏着深刻的病理。
他能看到,宝树亚当的根须深深地扎根在这片大地的法则之线上,但其中几条最核心的生命主根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如同得了枯萎病的植物。
这股灰败的气息正顺着地脉,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又不可逆转的方式,污染着整座岛屿的生命场域。
“原来,巨大王国的枯萎病源头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洛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站住!来者何人!”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爆喝打断了洛安的思绪。
只见两名身高超过二十米,穿着维京风格的重甲,手持巨大战斧的巨人战士,如同两座移动的山丘挡在了手术刀号的前方。
他们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彪悍气息,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洛安这个渺小人类的警惕与审视。
“我是一名医生,应邀前来会诊。”
洛安从船上不紧不慢地走下,他站在那如同城墙般的巨人脚下,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医生?会诊?”
其中一名胡子更长的巨人俯下身,巨大的头颅几乎要碰到洛安的头顶,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风压。
“艾尔巴夫不需要你们这些小人族的玩意儿!我们的身体比钢铁还要坚硬!我们的荣耀不容许任何弱者来玷污!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就把你的小船当柴火烧了!”
另一名巨人也发出了瓮声瓮气的嘲笑,他甚至伸出一根比洛安腰还粗的手指,想要像捻死一只虫子一样将洛安弹飞。
洛安没有动,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伸出手指的巨人身上。
“你的名字是布洛基,对吗?百年前纵横伟大航路的巨兵海贼团的船长之一。”
那巨人伸出的手指猛地一僵,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
洛安的目光上移,落在了布洛基的肩膀上。
“我还知道,一百二十年前,你在小花园与你的同伴东利决斗时被一只史前巨蜥咬伤了右肩,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它的毒牙在你肩胛骨的第三节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个裂痕破坏了你局部的骨骼结构,导致你每次挥动斧头时力量都会有零点零一三秒的延迟。”
“虽然对你们这种级别的战斗来说微不足道,但日积月累,这种错误的受力方式已经让你的右侧斜方肌出现了慢性劳损。”
“我猜,每到阴雨天,你的右肩都会像有几百只虫子在爬一样又酸又痒。”
布洛基的脸上的震惊已经变成了骇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肩。
那里的酸痒感确实已经困扰了他几十年,他一直以为是巨人族特有的风湿病,却没想到竟然是百年前的一处旧伤所致。
洛安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位巨人。
“而你,是东利。”
洛安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尘封了百年的病历。
“你比他幸运一点,没有被咬伤,但你在那场持续了一百年的决斗中为了追求极致的破坏力,过度使用了你引以为傲的招式巨人冲撞。”
“这种招式虽然威力巨大,但每一次都会对你的第五、第六节腰椎造成巨大的冲击,你的椎间盘早已出现了严重的磨损和突出。”
“虽然你们巨人族的身体强韧,暂时还能承受,但我可以断定,再过五十年,你就会因为下半身神经完全坏死而瘫痪在床,成为艾尔巴夫第一个坐轮椅的巨人。”
东利那张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挺直了腰,果然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后腰处传来。
整个港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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