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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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磊站在水里,半天不见动弹一下,铁锹在泥里划拉两下,撮箕里装的也是半满的泥汤子,走两步还洒一半。
负责记工分的会计是个老实人,也不好意思说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休息的时候,几个汉子聚在田埂上抽旱烟,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没?知青点那个海市来的女娃,叫林啥的,好几天没上工了。”
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林听晚嘛。”
旁边有人接话。
“听说是前几天晚上被王二牛那事给吓着了,病倒了。”
“啧啧,也是个可怜的,城里来的姑娘家哪见过这阵仗。”
“要我说,这事儿还得谢徐峰,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不远处正用河水洗脸的徐峰。
徐峰听着这些议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林听晚,这几天确实没见到她。
他心里清楚,王二牛那件事,林听晚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个姑娘家,平白无故遭受这种惊吓和羞辱,换了谁都得病一场。
而整件事的起因,追根究底还是王二牛嫉妒自己和她说过几句话。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确实脱不了干系。
这份人情,或者说这份愧疚,得还。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他?谢他什么?”
徐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瞥了一眼徐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他跟那女知青走得近,王二牛能盯上她?说到底还不是他招来的祸事,现在倒好,英雄让他当了,人家姑娘家在屋里躺着养病呢。”
这话说的诛心。
把徐峰的见义勇为硬生生扭曲成了他惹是生非的证据。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几个原本还夸徐峰的汉子都讪讪地闭上了嘴,埋头抽烟。
徐峰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水,平静地看着徐磊。
“徐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徐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二牛是畜生,他做的事,根子在他自己身上,你要是觉得他做得对,现在可以去劳改农场陪他,我不拦着。”
“你!”
徐磊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没想到徐峰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话顶回来,还说得这么难听。
“你少在这儿跟我横!”
徐磊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道:“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徐峰跟那个女知青……”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峰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徐峰比徐磊高出半个头,常年干活练就的身板也比他壮实得多。
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徐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林听晚同志是好人,你要是再敢往她身上泼一句脏水我就撕了你的嘴,你信不信?”
伴随着冷冷的话语,好似有一股在山里搏杀猎物时才有的狠厉气息浮现。
徐磊对上那双眼睛,瞬间想起了那天在山里被捏得发紫的手腕,还有王二牛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哼。”
徐峰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拿起工具径直走回了河道里继续干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田埂上,徐磊涨红着脸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个被人当众扒了裤子的跳梁小丑。
周围的汉子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经过这么一闹,徐峰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了。
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望一下林听晚。
不仅仅是为了那份说不清的责任,更是为了堵住徐磊这种人的臭嘴。
徐峰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徐峰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空着手去,不像话。
这个年代,走亲访友最实在的礼物莫过于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家里的兔肉早就吃完了,鸡蛋也只有那么几个,是留给爷爷奶奶补身子的。
徐峰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大青山。
看来,又得进山一趟了。
第二天,徐峰跟队里告了假,借口是家里柴火不多了,要去山里砍些柴。
李大田如今对他很是信任,二话不说就批了假,还嘱咐他注意安全。
徐峰没带猎枪,那玩意儿动静太大,目标也太明显,他只带了柴刀和几个布袋,轻装上阵。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兔子野鸡,而是那些藏在深山里,不为外人所知的宝贝。
凭借着后世的记忆,徐峰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村民们常走的路线,钻进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没走多远,徐峰就在一处背阴的潮湿山坡上发现了一丛丛菌盖肥厚、呈伞状的蘑菇。
香菇。
而且是野生的,带着一股独特的浓郁香气。
这东西现在在村里人眼里就是普通的蘑菇,但在几十年后,烘干的野生香菇在城里能卖出天价。
徐峰毫不客气,将能看到的香菇都采了下来,装了满满一小袋。
他又在一些腐烂的树干上找到了不少品相极好的黑木耳,一并收了。
除了这些,徐峰还特意去上次发现黄精的地方转了一圈,又挖了几根品相不错的。
这些东西他暂时不打算卖,留着给家人调理身体是再好不过的。
忙活了一上午,收获颇丰。
下山的时候,徐峰特意绕到自家后山,从一个隐蔽的鸡窝里摸了五个鸡蛋。
这是他家养的母鸡偷偷在外面下的私房蛋,连周桂兰都不知道。
回到家,徐峰把香菇和木耳摊在院子里晾晒,又挑了十来个个头最大最饱满的干香菇,连同那五个鸡蛋一起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好。
做完这一切,徐峰才跟母亲说了一声,要去探望一下林听晚。
周桂兰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儿子的用意。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去吧,跟人家姑娘好好说话,别空着手去。”
当看到徐峰手里准备好的东西时,周桂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做事周全,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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