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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钻入，徐峰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昏暗的、用黄泥糊成的墙壁，屋顶上悬着几根被烟火熏得黢黑的房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灰气息。

    突然，一阵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搅动，两股不同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一股是九零年代出生，孤儿，靠着接济读完了普通的三本大学，之后过着社畜，996，无偿加班的日子，直到两眼一黑……

    另一股记忆，是来着一个七老八十的流浪老头。

    老头的一生是悲惨的，也叫做徐峰，红旗生产大队清河村人，因被人陷害非礼女知青，判了个流氓罪，锒铛入狱五年。

    母亲气病而亡。

    父亲失足摔死。

    亲戚邻里唾骂他是扫把星，断绝往来。

    出狱后，徐峰成了孤魂野鬼，一生潦倒，最终在病床上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遗憾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那个被牵连的女知青……林听晚。

    记忆中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喜欢在村口大槐树下看书的姑娘，也因为无尽的风言风语，在一个清晨投了河。

    两条人命，两个家庭，就因为一场卑劣的陷害，彻底毁了。

    徐峰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下的土炕烙得他骨头生疼，盖在身上的粗布被子带着一股霉味，磨得皮肤发痒。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这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劳作留下的粗糙老茧，年轻却充满了力量。

    这是一具十八岁的身体，不是他那个被加班久坐掏空的亚健康躯壳。

    他……重生了。

    还是重生到了1975年，这个徐峰只在历史书和一些长辈口中听过的，疯狂又贫瘠的年代。

    也回到了所有悲剧发生前的这一天。

    “咳……咳咳……”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徐峰的心口上。

    是母亲。

    记忆中，母亲的身体就是从今晚之后，才一天天垮下去的。

    徐峰掀开被子，脚掌踩在冰冷的土地上，一阵凉意直冲天灵盖，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屋子里很简陋，一张破旧的方桌，两条长凳，墙角立着一个掉漆的木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徐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东屋。

    一个面容憔柔的女人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衣服。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峰儿，你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看你脸色白的很。”

    这就是徐峰的母亲，周桂兰。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也是那个为了他流干了眼泪，最终耗尽生命的可怜女人。

    徐峰感受到了属于母亲对儿子的关心，那抚在额头的手粗糙，却很温暖，让徐峰这无父无母，没体会过母爱的孤儿心头莫名的一颤。

    这一刻，徐峰才和这具身体完全的融合。

    扯出一抹笑容，徐峰握住了母亲的手，笑道：“娘，我没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周桂兰并未察觉儿子的异样，只是心疼地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烧了就好。”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道：“锅里给你留了糊糊，还热着，赶紧去吃点垫垫肚子。”

    徐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灶房里，一口大黑锅坐落在土灶上，锅里是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

    徐峰拿起缺了个口的豁子碗盛了一碗，温热的糊糊顺着喉咙滑下，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食道，让徐峰的脑子更清醒了不少。

    必须做点什么。

    记忆里，陷害徐峰的人是清河村里的二流子，王二牛。

    王二牛也看上了那个叫林听晚的女知青，但林听晚对他向来不假辞色，反而和原主徐峰说过几次话。

    嫉妒与龌龊的心思交织，便催生了这场恶毒的阴谋。

    王二牛会借口让徐峰去柴房帮忙搬东西，然后……

    “徐峰哥！在家吗？”

    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在院外响起，打断了徐峰的思绪。

    来了。

    徐峰端着碗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转过身，徐峰看向院门口。

    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剃着个青皮寸头的青年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脸上挂着一种过分热络的笑容。

    正是王二牛。

    周桂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王二牛，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是二牛啊，找我们家峰儿有事？”

    王二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却瞟向了徐峰。

    “婶儿，我找徐峰哥帮个忙。”

    他径直走进院子，熟络地搭上徐峰的肩膀。

    “徐峰哥，你可算醒了。”

    “晚上生产队分完粮，你能不能去知青点后面的柴房帮我个忙？我弄了点好东西，一个人搬不动。”

    他的话语，他的神情，甚至连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的位置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历史的轨迹，正严丝合缝地向着那个既定的悲剧滑去。

    周桂兰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峰儿这才刚好，二牛啊，要不你找别人……”

    “婶儿，没事儿！”

    王二牛抢着说道，力气用得更大了些。

    “就搬点东西，累不着徐峰哥，而且不白帮，搬完后我明儿请徐峰哥去城里吃冰棍。”

    徐峰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王二牛。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记忆中那个十八岁少年的惶恐，也没有一个重生者该有的愤怒和仇恨。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

    王二牛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峰哥，你……你看我干啥？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啊。”

    徐峰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碗里最后一口玉米糊糊喝尽，然后把碗轻轻放在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王二牛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他看到徐峰的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啊。”

    徐峰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王二牛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词，没想到徐峰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答应了？”

    “当然。”

    徐峰掸了掸王二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目光转向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娘，你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事。”

    周桂兰看着儿子平静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当心点。”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王二牛喜形于色。

    “那说定了啊！徐峰哥！分完粮老地方见！”

    他生怕徐峰反悔，说完便转身一溜烟跑了。

    看着王二牛消失的背影，徐峰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柴房。

    林听晚。

    王二牛。

    构成这场悲剧的所有要素都已就位，但他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任人宰割的十八岁少年了。

    他是一个来自五十年后的灵魂，带着对整个事件的全部预知。

    你想玩是吗？

    徐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光。

    那好，今晚我就陪你好好玩一场。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重生1975：从娶女知青开始 第一章：重生1975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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