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管事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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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在杂役处的名册上划拉着,指甲刮过粗糙的纸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个叫叶离的小丫头,去清扫毒炉已经三天了。
按理说,就算不死,也该咳得肺都烂了,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这死丫头躲在哪儿偷懒,根本没去干活?
一股无名火从李嬷嬷心底窜起。
她最恨的就是这些不把她放在眼里、耍小聪明的贱骨头。
她猛地合上名册,倒拖着那根黑皮鞭,大步流星地朝着杂役们住的柴房走去。
今天非得把那丫头的皮给扒了,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此刻。
柴房里。
叶离正蹲在角落,用一块湿布小心地擦拭着脸颊。
她不是在擦干净,而是在“做旧”。
她将手上的炉灰混着清水,在眼窝和颧骨下方抹出两道深深的凹陷。
又故意把嘴唇抿得发白,让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憔悴。
演戏就要演全套。
在魔宗这种地方,有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砰!
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整个踹飞,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李嬷嬷那肥硕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肉山。
她手里那根沾过血的黑皮鞭在空中甩了个鞭花,发出“啪”的破空声。
“叶离!你个小贱人给老娘滚出来!”
李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偷奸耍滑到老娘头上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叶离的肩膀恰到好处地抖了一下。
??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傻了,手里的湿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病入膏肓”的脸正对着李嬷嬷。
声音又轻又哑,好似随时会断气。
“嬷嬷……奴婢……奴婢在这里。”
李嬷嬷大步跨进来,一把揪住叶离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腐臭的口水几乎要喷到叶离脸上。
“装!你再给老娘装!”
“清扫毒炉三天,你连声咳嗽都没有,当老娘是瞎子吗?”
“说!是不是根本没去干活,躲在这里睡大觉!”
叶离被她拎得双脚离地,呼吸困难。
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垂着头,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
“没……没有……奴婢每天都去了。”
“只是……奴婢的体质……可能比旁人好一些,没那么容易生病。”
“放你娘的屁!”
李嬷嬷一巴掌扇在叶离脸上。
力道之大,让叶离的脑袋嗡的一声,嘴角立刻见了血。
“体质好?在这噬魂魔宗,还没人敢跟老娘说他体质好!”
“今天老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体质好’!”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粗暴地撕开。
里面滚出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灰黑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炼废了的断肠丹。”
李嬷嬷捏着丹药,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吃不死人,但能让你肚子疼上三天三夜,疼得满地打滚,把肠子都悔青。”
“既然你说你体质好,那就当着我的面,把它给吃了!”
柴房里其他几个杂役吓得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灰黑色的毒丹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叶离看着那颗毒丹,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光明正大地“病倒”呢。
表面上,她的身体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嬷嬷,我不敢……求您饶了我吧……”
“废话真多!”
李嬷嬷根本不给她求饶的机会,直接捏开她的下巴,把那颗腥臭的毒丹硬塞了进去。
然后猛地一拍她的后颈。
“给老娘咽下去!”
丹药顺着喉咙滑下。
冰冷、粗糙,带着一股刮伤食道的刺痛感。
在丹药进入胃部的瞬间,叶离心中默念。
“炼。”
识海深处,那尊沉寂的造化黑鼎猛然一震。
鼎内,一缕幽蓝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颗断肠丹。
丹药中那些狂暴、足以让人生不如死的毒性成分,在接触到蓝色火焰的刹那,就被强行剥离、分解、化为虚无。
剩下的,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纯药力,被黑鼎毫不客气地吞噬。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外界。
叶离的表演开始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扩散,好似承受了什么无法想象的痛苦。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形的惨叫,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她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开始剧烈地抽搐,翻滚。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疼……好疼啊……”
她的指甲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疯狂抓挠,划出十几道深深的白痕。
那副痛苦挣扎的模样,比李嬷嬷描述的还要惨烈十倍。
李嬷嬷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叶离,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得意笑容。
她一脚踩在叶离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哼,现在知道老娘的厉害了?”
“还敢不敢耍小聪明了?”
她收回脚,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杂役。
“都给老娘看清楚了!”
“这就是跟老娘作对的下场!”
“以后谁再敢偷懒,就不是一颗断肠丹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像是欣赏完一出好戏,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转身走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柴房里,叶离的惨叫声也慢慢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泣。
又过了一会儿。
确认李嬷嬷已经走远,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地上那具“垂死”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所有的颤抖。
叶离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草屑。
她抬起头,望向那洞开的门口方向,眼神阴沉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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