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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虚宫中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那股锁定元始天尊，源自九幽地脉深处的无上意志，在给予了最直接、最赤裸的警告之后，便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可那三宝玉如意之上新添的数道狰狞裂痕，以及这空旷大殿中依旧残留的，那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栗的圣威余波，无声地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元始天尊缓缓地，无比艰难地，重新坐回了云床之上。

    那张总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圣人面庞，此刻已是一片死灰。

    他败了。

    在这一场尚未开始的交锋中，他败得一塌涂地。

    他真的不敢动。

    一旦动手，便是圣人级别的大战。届时，天道与地道碰撞，整个洪荒都要被打得重归混沌，万物不存。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即便是他这位执掌天道杀伐，向来以护短和霸道著称的玉清圣人，也付不起。

    更何况，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股力量，古老、深沉，带着轮回不止的本源道韵，竟让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他强行咽下这口恶气，那股翻腾的圣人怒火被他死死地压回了丹田紫府，却并未熄灭，反而化作了更为阴冷、更为怨毒的恨意，在他道心深处疯狂滋长。

    对帝辛的恨，对截教的恨，对那位不知名的地道圣人的恨。

    这三股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那万劫不磨的圣心，都烧出一个窟窿。

    良久，元始天尊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暴怒与失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有再试图推演天机，因为他知道，那已是徒劳。

    天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之中，为自己，为阐教，寻得一条生路。

    既然自己无法出手，那便只能……寻一个能出手，也愿意出手的人。

    元始天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同样高坐于九天之上，气息缥缈，清静无为，仿佛与这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三清之中，大师兄，太上！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心念一动，周身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了玉虚宫中，径直撕裂虚空，朝着那三十三重天外的首阳山八景宫而去。

    ……

    首阳山，八景宫。

    一如既往的清静无为，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于此地静止。

    太上老君依旧是那副与天地相合，仿佛不存在于此世的模样，身着一袭朴素的玄色道袍，手持拂尘，静立于那座终年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八卦丹炉之前，对元始天尊的怒气冲冲，视若无睹。

    “师兄！”

    元始天尊的身影自虚空中显现，他甚至都懒得行礼，开门见山，声音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他将朝歌城发生的一切，将帝辛的嚣张，将截教的卑劣，将那地道圣人的蛮横无理，一股脑地倾诉而出。

    “通天他纵容门下弟子，助纣为虐，搅乱封神，坏我阐教大业，此乃不讲同门之谊！”

    “那帝辛小儿，更是得了不知何等变数，竟敢囚我门人，辱我道统，此乃不敬天命！”

    “更有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地道圣人，不问青红皂白，便以圣威压我，不许我出手，此乃蛮横无理，目无尊长！”

    元始天尊说得是口干舌燥，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师兄！如今这洪荒，早已乱了套，没了规矩！你我同为盘古正宗，玄门三清，岂能坐视那通天与外人这般胡来？还请师兄与我一同出手，拨乱反正，重定乾坤，以应天数！”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太上老君，希望这位向来以维护玄门利益为己任的大师兄，能与他同仇敌忾。

    然而，太上老君却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丹炉之中，那团不断跳跃，变幻着各种形态的九转金丹雏形，仿佛那里面蕴含着比元始天尊的哭诉更为重要的大道至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师弟，你着相了。”

    元始天尊闻言，心中猛地一窒。

    “师兄此言何意？”

    太上老君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将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倒映着丹炉的火光，显得愈发深邃。

    “量劫之中，自有变数。天机已变，未来是全新的天命，非是你我所能揣度。”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缥缈，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

    “你只知天道大势不可违，却不知，这天道，亦非一成不变。人道强盛，地道复苏，此亦是天道演化之一环。你我皆在局中，当顺势而为，而非逆势而动。”

    元始天尊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太上老君的背影，那张总是挂着傲然与威严的脸上，第一次被无法掩饰的茫然所填满。

    他来此，是想寻求支持，是想让大师兄与他一同出手，拨乱反正。

    可他等来的，却是这番云里雾里，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论。

    与变数合作？顺势而为？

    那他阐教的封神大业怎么办？他那些该上榜的弟子怎么办？他元始天尊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看不懂这盘棋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俯瞰着众生沉浮。

    可现在看来，他或许真的只是那位端坐于九天之上的老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要黑暗。

    甚至，连他最信任的大师兄，似乎也早已看透了什么，只是不愿与他明说。

    这种被蒙在鼓里，被所有人当成傻子一般的感觉，让他这位向来高傲的圣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以及的屈辱与……恐惧。

    “师兄……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迷茫，都化作了一声不甘的冷哼。

    “哼！既然师兄要清静无为，那师弟也就不再打扰了！”

    元始天尊猛地一甩大袖，再不看太上一眼，撕裂虚空，以一种近乎于狼狈逃窜的姿态，消失在了八景宫之中。

    太上老君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叹息。

    “痴儿，痴儿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熊熊燃烧的丹炉，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是那丹炉的火光，似乎比往常，更亮了几分。那双倒映着火光的眸子，也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足以颠覆整个洪荒的惊天秘闻。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第二百八十三章  再问太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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