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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死寂和绝望中缓缓流逝。

    车厢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食物和饮水早已耗尽。

    饥饿与干渴，啃噬着每个人的理智和体力。

    起初，还有人能保持体面，但很快，文明的外衣就被生存的本能撕碎。

    “那是我的面包！你还给我！”

    “放屁！我先看到的！”

    一个男人为了半个嘿凤梨小面包，和另一个人撕打在一起，他们像野狗一样在地上翻滚，用指甲和牙齿攻击对方。

    更有人在极度的干渴下，双眼发红，偷偷解开裤腰带，用一个空瓶子接了些许自产的冰红茶，仰头一饮而尽。

    高玩看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虚弱地对李七夜说：“夜子……我感觉我要不行了……好渴……”

    李七夜状况同样不好，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

    他没有理会高玩，而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始终闭目养神、仿佛与世隔绝的风衣男面前。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李七夜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风衣男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地说道：“等到救援来。”

    “救援？”

    李七夜发出一声嗤笑，“你我都清楚，根本不会有什么救援。或者说，就算有，也等不到了。”

    他俯身凑到风衣男耳边，低声说：“你确实比我们强，但你终究还是人，是人就要吃东西，就要喝水。这个鬼域隔绝了内外，你身上的补给也早就耗尽了吧？你现在还能镇定，不过是靠意志力硬撑。”

    “继续拖下去，结局只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渴死在这里，变成一车干尸。包括你，也不会例外。”

    “你以为你能独自脱离这个鬼域吗？如果能，你早就走了，何必陪我们在这里耗着？你不出手，无非是在权衡利弊，不想轻易动用你的规则之力，因为那对你来说，同样有巨大的代价。”

    “但现在，已经到了你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是选择保留你的力量，然后和我们一起死，还是选择付出代价，博取一线生机？”

    李七夜每句话都像锤子，敲在风衣男心上。

    风衣男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暴戾的眼睛。

    “小子，你很聪明，聪明得让人讨厌。”他沙哑地说道。

    这时，车上其他乘客也看到了希望，纷纷跪着爬了过来，围在风衣男脚下，发出虚弱的哀求。

    “大哥……救命啊……”

    “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风衣男看着脚下这群如同蝼蚁般的人，又看了一眼那个身体已经几乎完全虚化的诡异，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被李七夜说服了。

    或者说，他被现实说服了。

    他确实无法独自脱离这个鬼域，再耗下去，他也会死。

    “都滚开。”

    他烦躁地一挥手，乘客们如蒙大赦般退去。

    风衣男站起身，走到了那个诡异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然后，猛地朝其眉心位置，吐出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离开他嘴唇，在半空中凝结、拉长、变形！

    它变成一颗高速旋转的黑色洋钉！

    钉身缠绕黑气，发出尖啸！

    “咻——！”

    黑色洋钉划破空气，精准击中诡异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钉子刺入黄油般，没入诡异的额头。

    “呃……”

    诡异那虚幻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麻木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似乎是解脱，又似乎是痛苦。

    它的身体像被点燃的报纸，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化为点点黑灰，飘散在空气中。

    “卧槽！这……这是什么能力？”

    “一口唾沫……变成了一颗钉子？”

    “太神了！这是仙术吗？”

    车上的乘客们看得目瞪口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高玩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喃喃道：“口水……还能这么用？”

    而李七夜目睹此景，脑海中闪过一句俗语。

    【一口唾沫一口钉】

    意思是说出的话就算数，不能反悔。

    但在这个世界，这句俗语，竟然成了一种字面意义上的、可以被掌握和使用的规则！

    在这一刻，李七夜对于这个世界规则的理解，瞬间加深了一大截！

    “你……你明明有能力救我们！你却一直看着！你这个骗子！杀人凶手！”

    白裙圣母妹子见状，再次正义感上头，冲上前来，愤怒地指责风衣男。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此时的风衣男，状态非常不对劲。

    在用出那口“唾沫钉”之后，风衣男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扶着座椅靠背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嘎嘎作响。

    他的情绪变得不稳定，眼中充满疯狂和暴戾。

    “嗯？”

    李七夜看出了风衣男的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使用规则之力，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圣母妹子的指责，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风衣男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他一反之前的冷漠，转过身，脸上带着狞笑。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他一巴掌扇在圣母妹子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扇飞了起来，撞在扶手杆上。

    “你懂什么？啊？你他妈懂个屁！”

    风衣男还不解气，冲上去对着倒地的女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对着全车人咆哮：“你知道诡异有多恐怖吗！你知道使用规则之力的代价是什么吗！老子为什么要为了你们这群废物，去承受这种痛苦！凭什么！草你们妈的！老子又不欠你们的！”

    他的暴行和嘶吼震慑了全车乘客，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个判若两人的疯子，大气都不敢出。

    随着诡异的彻底消散，公交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窗外不断重复的景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繁华闹市。

    他们，从鬼域里出来了。

    “嗤——”

    车门打开。

    风衣男第一个冲了下去，踉跄了几步，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缺水的鱼。

    李七夜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大哥！”他追到男人身后。

    风衣男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跟着我。”

    “我想知道关于规则的事。”李七夜开门见山。

    风衣男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还真有不怕死的……”

    “小子。”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李七夜，声音里带着警告和嘲讽。

    “今天算你走运，碰到的是一只无害级的诡异，而且车上还有我这样一位通灵师，不然你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还想了解规则。”

    “给你个忠告，把今晚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回去过你的安生日子。”

    “别想着掺和进我们的圈子。”

    “不然的话，你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民俗成真：正月里剃头舅舅真死了 第6章 【一口唾沫一口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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