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一株荒草斩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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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如水波般荡漾,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正在身后徐徐闭合。
楚玄双脚落地的刹那,并没有踩在泥土上的实感,反倒像是一脚踏在了无数细密的刀锋之上。脚底的护体金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纯粹的剑意在试图切开他的防御。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就连远处的山峦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铁灰。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唯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那是剑气经过亿万年沉淀后发酵出的味道。
“这就是……剑的世界?”
青竹子紧随其后落下,刚一站稳,脸色便骤然煞白。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却在顷刻间被割裂出数十道细小的口子。若非他反应极快,祭出了一面青铜古盾护在身前,恐怕此刻已经被空气中游离的剑气凌迟。
“小心。”
楚玄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一片从眼前飘过的“落叶”。
那并非真正的枯叶,而是一团凝聚到了极致的剑气,在触碰到楚玄指尖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化作一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锋芒。
叮!
火星四溅。
楚玄的手指毫发无损,那道剑气却崩碎成了点点荧光。
“好霸道的剑意。”楚玄随手甩了甩手指,目光投向路边。
那里生长着一株看似寻常的荒草,叶片细长,随风摇曳。
然而,当一阵微风吹过,那株荒草的叶片轻轻一颤。
嗤——!
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痕,顺着叶片摆动的方向,直接蔓延到了天际尽头。那灰蒙蒙的苍穹,竟被这一株荒草,硬生生斩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口子,露出了外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一株荒草斩青天!
这一幕,看得青竹子头皮发麻,呼吸都几乎停滞。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青竹子声音干涩,“这里的每一株草,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缕风,都蕴含着足以斩杀法相境修士的恐怖剑意。若是没有渡劫境的修为,进来就是个死!”
“祖师当年,究竟是在何等绝望的情况下,才探索到了这里?”
楚玄没有回答,他的双眸之中,金色的龙影流转,龙帝神眼已然开启,扫视着这方天地。
在他的视野中,这哪里是什么山川河流。
那巍峨的高山,分明是一柄柄断裂的巨剑残骸堆砌而成;那奔腾的河流,是液化的剑气在流淌;那呼啸的狂风,是无数细小的剑意在互相碰撞、厮杀。
这是一座坟墓。
一座埋葬了万古剑道的坟墓。
“前辈所说的那三柄剑,在何处?”楚玄收回目光,看向青竹子。
青竹子从怀中摸出一块早已斑驳的罗盘,手指颤抖着注入灵力。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嗡鸣,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在……在那边。”
青竹子艰难地辨认着方向,指向了这方世界的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三座形状怪异的山峰。
一座方正如印,给人一种镇压万古的沉重感;一座细长如针,直刺苍穹,锋芒毕露;还有一座……竟然是虚幻的,像是一团终年不散的迷雾,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神魂颠倒。
“镇狱、绝仙、唯一。”
楚玄口中轻念这三个名字,体内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那是遇到了真正对手时的兴奋。
“走。”
楚玄一步踏出。
轰!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这方天地仿佛被激怒了。
原本还在随风摇曳的荒草,静止不动的山石,甚至空气中游离的微尘,在这一刻全部调转了锋芒,锁定了这两个外来者。
万剑归宗?不,这是万物皆剑!
“铮铮铮——!”
亿万道剑鸣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震碎神魂的恐怖音波。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剑气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淹没而来。
这已经不是攻击了,这是天罚!
“完了……”青竹子面如土色,在这股煌煌天威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只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楚玄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只是挺直了脊梁,体内的至尊龙骨轰然震动,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昂——!
金色的气血如火山喷发,在他周身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太古金龙虚影。
“在我面前玩剑?”
楚玄右手虚握,那柄尚未开锋的漆黑剑胚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漫天涌来的剑气狂潮,横扫一剑。
“滚!”
这一剑,没有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那股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
混沌剑意,开天!
轰隆隆——!
黑色的剑芒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蛮横地撞入了那白色的剑气海洋之中。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那足以斩破苍穹的荒草剑气,在那足以粉碎山岳的狂风剑意,在楚玄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一条宽达百丈的大道,被楚玄硬生生地从这剑气海洋中劈了出来,直通那三座山峰的脚下。
“这……”
青竹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知道楚玄很强,但他没想到楚玄能强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在这个剑道规则压制一切的世界里,他竟然用更蛮横的剑道,反过来压制了世界!
“跟紧了。”
楚玄收剑,负手而行,身上的金光如同一盏明灯,在这灰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青竹子咽了口唾沫,连忙快步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剑气给吞了。
两人沿着那条开辟出的道路,疾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三座怪异山峰的脚下。
离得近了,那种压迫感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楚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最左侧的那座方正山峰之上。
那里,插着一柄剑。
一柄宽如门板,通体黝黑,没有剑锋,只有厚重剑脊的巨剑。它就那么静静地插在山巅,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它那恐怖的质量而发生了扭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内塌陷状。
“镇狱……”
楚玄低声自语。
仅仅是看着它,楚玄就感觉肩膀上一沉,仿佛背负了两座太古神山。体内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至尊龙骨都在这股压力下自动护主,金光大盛。
“这就是‘镇狱’剑。”青竹子在一旁喘着粗气,脸色涨红,显然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威压,“传说此剑乃是用一颗死去的星辰内核炼制而成,重达亿万钧。别说拿起来,就算是靠近它百丈之内,肉身不够强横者,都会直接被压成肉泥。”
“星辰内核?”
楚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东西。
若是能将其炼化,融入自己的剑胚之中,或是直接作为兵器,一剑砸下去,管你什么神通术法,统统砸成稀巴烂。
“我去试试。”
楚玄没有废话,径直朝着那座方正山峰走去。
“楚小友!不可鲁莽!”青竹子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楚玄一步踏入镇狱剑的百丈范围。
咚!
大地猛地一震。
楚玄的身体骤然一沉,双脚直接陷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直没至膝。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他的头顶,想要让他跪下,让他臣服。
“有点意思。”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跪,反而缓缓地,一点点地,将陷入岩石的双腿拔了出来。
“起!”
楚玄一声低喝,全身肌肉隆起,大筋如弓弦般崩得笔直。至尊龙骨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龙神法相。
他顶着那股足以压碎星辰的恐怖重力,一步,一步,向着山巅走去。
一步落下,山摇地动。
两步落下,岩石崩碎。
当楚玄走到距离镇狱剑仅剩十丈之时,他身上的衣衫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肌肉线条。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颗颗金色的血珠,那是肉身承受压力达到极限的征兆。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吗?”
楚玄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巨剑,伸出了那只布满金色龙鳞的大手。
“既然你是用来镇压地狱的,那今日,我便用你来镇压这诸天神魔!”
轰!
就在楚玄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那柄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镇狱剑,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黑色的波纹,以剑身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波纹不带任何锋芒,只有纯粹的、极致的——重!
“噗!”
远在千丈之外的青竹子,仅仅是被这波纹的余波扫中,便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玄,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给我……开!”
他不退反进,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那宽厚的剑柄。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柄仿佛与大地生长在一起的巨剑,在楚玄那恐怖的怪力之下,竟然……动了!
一寸。
两寸。
整座方正山峰开始剧烈摇晃,无数巨石滚落,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起!!!”
楚玄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体内龙吟之声大作。
轰隆!
一声巨响。
镇狱剑被他硬生生地从岩石中拔了出来!
那一刻,整座山峰轰然坍塌。
楚玄手持巨剑,立于废墟之上,宛如一尊盖世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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