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此乡作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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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楚玄便在无忧镇安顿了下来。
他没有再刻意去探查什么,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旅人,融入了这座小镇的生活。
白日里,他会去镇东头的铁匠铺,看那个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王铁匠,挥舞着大锤,将一块块烧红的铁块,锻造成各式各样的农具。
偶尔,他也会去镇西尾的私塾,听那个白发苍苍的老秀才,摇头晃脑地,教一群蒙童背诵着之乎者也。
更多的时候,他会搬一张椅子,坐在客栈的门口,泡上一壶最便宜的粗茶,静静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音。
有妇人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有货郎走街串巷的吆喝声,也有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这些声音,充满了烟火气,真实而又鲜活。
渐渐地,楚玄那颗因为常年杀戮与算计而变得冰冷的心,竟也在这份宁静之中,一点点地,变得温和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楚玄。
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姓楚的过客。
那个叫暖暖的小女孩,似乎也跟他特别投缘。
她几乎每天都会跑到客栈来找他。
有时候,是拿着一串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野果。
有时候,是捧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更多的时候,她什么也不带,就是安安静静地,搬个小板凳,坐在楚玄的旁边,陪着他一起发呆。
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楚玄,问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楚叔叔,你说天上的云,是什么味道的呀?”
“楚叔叔,你说小鸟飞得那么高,会不会怕掉下来呀?”
“楚叔叔,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呀?你没有家人吗?”
面对这些问题,楚玄总是沉默。
但暖暖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又自顾自地,咯咯地笑起来。
楚玄也曾试探性地,问过暖暖一些关于这座小镇的事情。
比如,小镇为何叫“无忧镇”。
暖暖的回答很简单。
“因为住在这里,就没有烦恼呀。”
她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头数给楚玄听。
“你看,王铁匠伯伯每天打铁,都很开心。李裁缝婶婶每天做衣服,也很开心。就连私塾的张爷爷,虽然总是板着脸,但是他教我们读书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的。”
“大家都很开心,所以就没有烦恼啦。”
这个回答,天真,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最朴素的道理。
楚玄又问她,镇子后面的那座大山,叫什么山。
暖暖告诉他,那座山,没有名字。
镇上的人,都叫它“神仙山”。
“为什么叫神仙山?”
“因为奶奶说,山里住着一位很善良的山神爷爷。是他保佑着我们无忧镇,风调雨顺,没有坏人,也没有大老虎。”
山神?
楚玄的心,微微一动。
他曾不止一次地,用神念扫过那座山。
那座山,平平无奇,除了树木多一些,石头怪一些,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更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神明”的气息。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流传于凡人之间的、美好的传说吧。
一天下午,暖暖又跑来找楚玄。
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截小木头,和一把小刻刀,一脸期待地看着楚玄。
“楚叔叔,你会刻小鸟吗?我……我想要一只不会飞走的小鸟。”
楚玄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她手中的木头和刻刀。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上一世,在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他也曾为了讨一个女孩的欢心,笨拙地学过木雕。
只是后来,物是人非。
那份记忆,早已被他尘封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楚玄的手,有些生疏。
但很快,那种铭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便复苏了。
木屑纷飞。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麻雀,便在他的手中成型。
那麻雀,昂首挺胸,翅膀微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哇!”
暖暖看着那只木雕小鸟,一双大眼睛里,瞬间亮起了无数的小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鸟捧在手心,如获至宝。
“谢谢楚叔叔!这是暖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踮起脚尖,在楚玄那张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红着脸,抱着她的小鸟,一溜烟地跑远了。
楚玄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与……柔软。
他看着暖暖那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是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这里没有算计,没有杀戮,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仇恨与阴谋。
只有最简单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或许,黑明邪神真的搞错了。
或许,那所谓的千面邪神,根本就不在这里。
他只是路过了这里,留下了一个错误的坐标。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楚玄的心,前所未有的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开始考虑,等解决了龙家的事情之后,要不要回到这里,长久地居住下去。
就在这时,客栈的老板娘,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妇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
“楚先生,这是您要的阳春面。”
她将面碗放在桌上,笑着说道:“看您和暖暖那丫头,关系是真好啊。”
“那丫头,命苦。爹娘前些年去山里采药,就再也没回来。一直都是她奶奶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满是怜惜。
“对了,楚先生。”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楚玄说道:“明天是咱们镇上祭拜山神的日子,可热闹了。到时候,暖暖她奶奶,肯定会做最好吃的百家饭。您要是有空,可一定要去尝尝啊。”
楚玄闻言,点了点头。
“好。”
他端起面碗,看着碗中那清澈的汤水,与那几根翠绿的葱花,心中一片宁静。
他并未察觉,在他身后,那老板娘转身离去时,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不知为何,竟是变得有几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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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魔法小说之龙血玄帝 第三百三十六章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此乡作故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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