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祖龙鼎中无岁月,一剑诛仙破真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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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心神,并未在静室之内,而是沉入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古老的天地。
祖龙鼎。
那枚记录着《诛仙屠神》的青色玉石,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鼎内的混沌之气中。
那道斩灭了他神魂无数次的、平淡却又蕴含着至高剑理的剑芒,在祖龙鼎的解析之下,化作了最本源的法则符文,不断地在他识海中流转、重组。
“那一剑,斩的不是身,而是道。”
“是斩断一切因果,斩断一切束缚,斩断一切存在的‘理’。”
楚玄的意识,在鼎中世界化作一道与他本人别无二致的身影。
在他的对面,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持一柄看不清模样的长剑,静静地站立着。
那是祖龙鼎根据那道剑芒的法则,模拟出的青云门祖师的剑道化身。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祖师化身动了。
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一剑,当头斩落。
但在如今的楚玄眼中,这一剑,却已不再是无法理解的天威。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平淡的剑势之下,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之线,被瞬间斩断。空间、时间、乃至构成这方虚拟世界的基本法则,都在这一剑面前,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原来如此。”
楚玄没有躲,也没有去硬抗。
他同样伸出了手,并指成剑,以一种同样平淡,甚至有些笨拙的姿态,迎了上去。
他的指尖,没有剑芒,没有神光。
但就在他挥出的那一刻,他与祖师化身之间的那片空间,同样出现了那种诡异的“断层”。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在虚空中无声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纯粹的、道与理的湮灭。
楚玄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又在原地重新凝聚。
对面的祖师化身,再次挥剑。
楚玄,再次迎上。
一次又一次的湮灭,一次又一次的重组。
在祖龙鼎这不计时间、不计消耗的演化之下,楚玄对那一剑的理解,正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加深。
他从一开始的完全模仿,到渐渐地,开始在其中融入自己的理解。
他的至尊龙骨在发光,太虚古龙的空间神通,被他下意识地融入了剑意之中。
他的剑,不再是纯粹的“斩断”,更多了一丝“放逐”与“归墟”的意味。
斩断之后,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当祖师化身再次斩出那一剑时,楚玄没有再出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足以斩灭万法的剑芒,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湮灭。
那道剑芒,在距离他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散去。
对面的祖师化身,那模糊的面容之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身影也随之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鼎中世界,只剩下楚玄一人。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这一剑,当名,诛仙。”
他轻声自语。
话音落下的刹那,鼎外的现实世界,风云变色。
轰隆隆——!
整片青云门的山脉,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凌厉到足以刺破苍穹的恐怖剑意,自楚玄所在的静室,冲天而起,直入九霄云外!
霎时间,方圆数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五光十色的灵气长河,从四面八方,朝着楚玄所在的主峰之巅,疯狂汇聚而来!
那景象,如同百川归海,万龙朝宗!
青云门内,无数正在闭关的长老、弟子,在这一刻,齐齐被惊醒。
他们骇然地冲出洞府,抬头望向天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天哪!发生了什么?!”
“好……好恐怖的剑意!这股剑意,为何让我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是祖师!是祖师剑法的气息!”
主峰大殿之中,青云掌门与太上大长老青竹子,猛地站起身,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大殿之外。
他们看着那如同神迹般的灵气潮汐,感受着那股让他们都感到神魂战栗的纯粹剑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骇然。
“他……他竟然……成功了?”青云掌门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青竹子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楚玄静室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万年了……整整万年了啊……”
“我青云门,终于有人,真正领悟了祖师的剑!”
这股由领悟剑法而引动的天地异象,甚至比一名神通境强者诞生时还要浩大!
仿佛整座青云门,这片被祖师爷亲手开辟出的万年基业,都在为这一刻而欢呼,为它们的传承后继有人而雀跃!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楚玄,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那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透过静室的禁制,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那早已达到真丹境七重巅峰的修为瓶颈,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刷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轰!
真丹境八重!
气息没有丝毫停顿,一路高歌猛进,疯狂攀升!
真丹境八重巅峰!
真丹境九重!
真丹境九重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丹碎成相,凝聚天地法相,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法相境!
突破的契机,如同熟透的果实,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那层最后的壁垒即将被冲破的刹那,楚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还不是时候。”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祖龙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浩瀚的镇压之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那股即将冲破桎梏的狂暴能量,竟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那即将破碎的真丹,也被强行稳固在了巅峰状态。
突破的契机,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掐断了!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得当场道心破碎。
多少人为了突破法相境,耗尽心血,九死一生。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主动放弃了!
楚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之中,都带着一丝凌厉的剑意。
他当然想突破。
但他想要的,不是普通的法相。
他身怀至尊龙骨,根基之雄厚,远超常人。他要凝聚的,必然是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至强法相!
这需要更加深厚的积累,更加完美的准备。
绝不能如此仓促行事。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龙家……”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你们,接不接得住我一剑?”
他一挥手,静室的石门,轰然开启。
门外,青云掌门、青竹子、青松子……青云门所有的高层,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看着那道从光影中走出的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复杂神情。
有敬畏,有激动,有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惭愧。
“恭喜楚宗师,神功大成!”
青云掌门对着楚玄,深深一揖。
他身后,数十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齐齐躬身行礼,没有一人敢有半分的倨傲。
这一刻,楚玄在他们眼中的地位,已经与他们的创派祖师,无限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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